温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连一个司机都知道她怕冷,而她的亲生父亲在股东大会上提议收走她母亲留给她的股份。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转向车窗,闭上眼睛。
“赵叔,”
她说,“开慢点。”
“好。”
“我不急着吃饭。”
“好。”
“我想多坐一会儿。”
赵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叹息的东西。
“好。”
他说。
车速慢了下来。
车内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咖啡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温若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在平稳的行驶中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5
温若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七岁,站在一栋很大的房子前面。房子是白色的,有花园、有喷泉、有穿着制服开门的佣人。她妈妈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去吧,”
妈妈说,“那是你爸爸的家。”
她不想去。她回头想拉妈妈的手,但妈妈已经不在那里了。身后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秋天的落叶铺了一地,风吹过来,叶子打着旋飞起来。
她站在白色的房子前面,没有人开门。
她敲了门。没有人应。
她使劲敲。使劲敲。敲到手都红了,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头发梳成一条整齐的马尾,眼睛又黑又亮。
“你是谁?”
女孩问。
“我找温建国。”
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是我爸。”
女孩打量着她,“你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是他女儿”
,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女孩看了她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敲红的那只手。
“手疼吗?”
女孩问。
她点了点头。
女孩低下头,对着她的手吹了吹气。气息凉凉的,痒痒的,她的手不疼了,但她的心开始疼了。
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