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昨夜可曾听到、看到一丝一毫的异常?门窗可有动静?任何可疑的声响?任何人靠近书房?”
“殿……殿下息怒!”
为首的老侍女「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婢们就在外间廊下,一夜……一夜都睁着眼啊!门窗紧闭,插销牢固无异,绝……绝无任何人进出!
连……连一只夜猫子都不曾惊扰啊殿下!”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赌咒发誓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璃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沉重的账册被她紧紧攥回手中,那粗糙的触感如同烙铁烫着掌心。
她踉跄着坐回宽大的椅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能送来这东西……必然是友非敌。
可这人……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迷茫,缓缓扫过室内。
最终,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钉在了那扇雕花木门的方向。
门后,是府中深处,连着卫云所居的暖阁。
一个念头,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思绪。
府外之人?绝无可能!
层层护卫,滴水不漏,外人怎能如此精准地潜入她的书房重地而不留一丝痕迹?
若非外人……那便只能是府内!
她的心猛地一沉!
可……府中上下,谁有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
谁又能对她此刻的绝境了如指掌,在最黑暗的关头,递来这唯一的光明?
一张张面孔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管家?忠心有余,机变不足。
贴身心腹侍女?谨小慎微,绝无此等胆魄。
其他管事?利益纠葛,嫌疑难消……
一张张脸孔被冰冷的理智迅速抹去。
最终,那个最不该、最不可能的身影,那个终日抱着酒坛,醉眼朦胧,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影子,却顽固地、清晰地定格在思绪的最中央。
是她?
可能吗?
萧璃猛地用力甩了甩头,乌黑的长发在颊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要将这荒诞不经的猜测连同那本沉重的账册一起甩出去。
可掌心那份真实无比的、冰冷又粗糙的触感,那宛若无中生有般送入禁地的诡谲手段……
这一切的一切,都沉重地压在那个荒谬的名字上。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污秽却又重若千钧的账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边缘,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中。
她对那个总是被她刻意忽略、视若无物的身影,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剧烈怀疑。
她企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不是那个蠢材驸马。
第16章这一细想……
冰冷的硬物硌着掌心。
萧璃指尖重重按在那本突然出现的账册封皮上,仿佛要透过粗糙的纸页,捏碎这搅乱一池深潭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