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答。
苏蔚清后背靠在门上,抬起头,视线向上看着天花板,视野逐渐漫上一层水汽,走廊灯晕成了模糊的光斑。
透明的眼泪大颗大颗从他眼角溢出,划过脸颊,“啪嗒啪嗒”
滚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不一会,地砖上便汇聚出两摊浅浅的水迹。
苏蔚清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心脏像被什么牵扯住了一样,勒得他生疼。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胸口仍旧疼得厉害……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顾淮泯红着眼睛,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他所有的努力和建设都会瞬间土崩瓦解、功亏一篑。他一定会忍不住,给顾淮泯一个拥抱,然后说“好,那就不聊了。”
他不能回头。
阮柠说得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和顾淮泯,总要有这么一天。
悲伤无可自抑地蔓延开,如潮水般漫过心口,浸透四肢百骸,冲垮了情绪的堤坝,苏蔚清喉间压不住的哽咽,他抬手捂住嘴巴,抵着身后的门,无声痛哭。
苏蔚清在门外站了多久,顾淮泯就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盯着苏蔚清按过的门把手,期待着门突然从外面打开,苏蔚清探进来,笑意吟吟说:“被骗到了吧?我开玩笑的。”
可惜没有。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顾淮泯眼里的期待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转化成了浓重的悲伤。
他终于垂下了眼,有眼泪直直坠落,砸在了地板上,出轻微的“啪嗒”
声。
他想,只要他不吃早饭和午饭,晚上就会胃疼,就没法和苏蔚清聊了。
可翌日,他还是按照苏蔚清的叮嘱,认真吃完了早饭、午饭,然后坐在沙上,等着苏蔚清来地址。
苏蔚清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苏州菜馆,订了个雅间。然后将定位微信给了顾淮泯。
顾淮泯问他:一起过去么?
他回:我已经到了。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顾淮泯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苏蔚清盯着那个“好”
字看了半晌,眼眶又开始隐隐酸,他慌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不再看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吁了一口气。
上次和顾淮泯坦白顾栖梧的事情时,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整理思路,调整语序,甚至为此写了一篇逐字稿。
但这次,他没有大纲,也没有逐字稿。在顾淮泯到来的前半个小时,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顾淮泯脚踏进雅间时,苏蔚清按响服务铃,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又一道菜被陆续端上桌,苏蔚清和顾淮泯一左一右,坐在对角线上,沉默地看着服务员上菜,谁也没动筷。
直到所有菜品上齐,服务员退出雅间,贴心的关上门之后,苏蔚清终于开口:“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