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嗯”
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说完,怕苏蔚清不理解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害怕。”
苏蔚清准备好的玩笑话重新吞了回去,他没动,也没出声,等着顾淮泯自己将门推得更大。
又安静了一会,顾淮泯似乎汲取到了足够多的勇气,沉着嗓音缓缓开口。
“第一次被关进禁闭室,是五岁的时候,我睡过了头,没听到闹钟的声音。前一天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我很晚才休息。
我向父亲解释,但父亲说,废物才喜欢做无用的解释。
于是,我被关了一个小时,那时候我觉得很害怕,一直哭,一直拍门,但没人来开门。等到门自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我和父亲说禁闭室太黑了,我害怕。但父亲说。。。”
顾淮泯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不守规矩,就该受罚。害怕,才能长记性。”
“。。。才能长记性。”
苏蔚清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怪不得当初他说晏启扬会害怕时,顾淮泯是那样的反应。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起晚过。无论前一天忙到几点,第二天闹钟响起之前,我会准时醒来。”
顾淮泯的讲述还在继续,“但这没有用,关禁闭的原因实在太多了。。。从一小时到3小时,从3小时到6小时,最长的一次,我被关了十几个小时。”
“为什么?”
话说出口,苏蔚清才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因为打架。”
顾淮泯抱得更用力了些,“13岁和同学打架,学校叫了家长,父亲觉得我没做好善后,给他们添了麻烦。”
苏蔚清突然明白了处理晏启扬打架的事情时,顾淮泯的多次沉默是何缘故。
他想到了什么,说:“你打他们,是有原因的吧。”
他用的陈述句,不是问句。
顾淮泯在他脖颈蹭了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委屈,“他们先骂的我,也是他们先打的我。”
苏蔚清抬起手,伸到后面,胡乱摸了摸,“我就知道。”
禁闭室太黑了,苏蔚清甚至不太确定他有没有成功搭在顾淮泯的头上。
但颈侧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时隔13年,终于有人在乎真相。
顾淮泯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之后,我大约有一年没进来过,父亲大概是觉得我合格了,开始让我接触公司的业务。刚开始,我做得不够好,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禁闭室。后来,父亲能抓住的错误便越来越少。四年的时间,足够我把公司的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父亲再也找不到错处,他终于觉得满意,成年礼时,全盘将所有股份和业务交接给我。我便再不用进来了。直到。。。。。。”
顾淮泯顿了顿,嗓音紧,“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