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抬脚在桌下踢了踢顾淮泯。
顾淮泯的身体僵了一瞬,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随着喉结滚动咽回了喉咙里,他看向苏蔚清,眼神变得柔和。
苏蔚清迅在记录本上写了“等等”
,推到顾淮泯面前。
几秒后,多了一个“好”
字的记录本被推了回来。
点个头的事,还非要写字。
但当苏蔚清的目光落在最上面他和晏启扬写的两行字时,又瞬间理解了顾淮泯的脑回路。
本质上还是小狗学人罢了。
他们这边停了一会,不知怎地,对面鼻青脸肿那位家长从被顾淮泯盯过之后也一直没说话,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他不开口,旁边看他眼色那位便眼观鼻鼻观心,同样保持沉默。
苏蔚清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这位家长,按您的逻辑,晏启扬先动手,的确应该向您儿子道歉。”
鼻青脸肿那位家长冷不防听到苏蔚清倒戈,顿时从回想中抽离出来,咧了嘴,“这位苏老师是个明白人。”
咧开的嘴还没合上,苏蔚清话锋一转,“不过,按同样的逻辑,就事论事,您儿子是不是也应该向被他恶意造谣的这位同学道歉呢?”
对方顺着苏蔚清的视线看了一眼还未曾开口的顾栖梧,又很快将视线转回来,皱眉看着苏蔚清,“苏老师这就夸张了吧?小孩子议论一下,开开玩笑,和动手打人能一样吗?”
“开玩笑?”
顾栖梧接到苏蔚清的眼神示意,开始念剧本:“是指这两位同学说‘谁知道他的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肯定是提前拿到卷子,等到高考看他笑话’这样的玩笑吗?
“我每天最早一个来,最晚一个走,每分每秒都在刻苦学习,包括两位同学议论别人的时候。
“每次上台言,我都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学习经验分享给全年级的同学,希望每个同学都能有所进步,希望我们年级、我们学校达到新的高度。
“我万万没想到,在我努力的时候,竟然有两个同学在背后这么说我。
“本来维持年级第一就有很大的压力,自从听说这件事后我就心烦意乱,悲伤难过,精神和学习状态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我甚至觉得两位同学还不如把我打一顿,这样伤好了我还能继续安心学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不进去书听不进去课,期中考试还不知道得受多大影响。”
顾栖梧不急不缓念完了苏蔚清给他的剧本,语气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却意外地有种心如死水的悲伤,孔主任眼眶都红了。
苏蔚清正要悄悄给他比个赞,却见顾栖梧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对面几人,再次开了口:“还是指‘我爸爸顾学明每天不回家,是在外面养女人’这样的玩笑?”
说到“顾学明”
时,顾栖梧加重了语气。
苏蔚清震惊看向顾栖梧。
不是,他给的剧本里没这一段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对面两位男家长,刚才还能维持镇定的两位男家长,此刻正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栖梧。
顾栖梧却没管表情各异的众人,顿了顿,自顾自往下说,“我爸爸的公司正处在上升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经常不回家。没猜错的话,两位同学应该是从两位家长这里听到的。两位叔叔和我爸爸很熟吗?不然怎么对他的私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顾栖梧似笑非笑,盯着鼻青脸肿那位家长,“请您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在忙事业,还是忙出轨?我也好对我妈妈有个交代。”
对方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