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有一个物品清单,一件一件对着拿的,我靠给我人都看麻了,公安局物证科过来取证吗?】
应知欲哭无泪地蹲在行李箱边,身后传来声音:“在和谁聊天?”
应知心里有鬼,立刻站起来,手机滑落,被路悬深接住。
“方洵。”
应知老实回答。
路悬深:……
路悬深翻转掌心,方洵正好来一句:【要不你再离家出走一次,这次我接应你。】
又策划逃跑吗?
路悬深呼吸一滞,黑色的方块字蛇一样扭曲起来,脑中刹那卷过无数个阴暗场景:应知是个坏孩子,应该立刻抓起来,关在他的房间里,从此由他亲自教育,以后谁都别想见到他……
很快,这些念头被他摁下去,太阳穴隐隐直跳。
离家出走。
路悬深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再心平气和地面对这四个字。
应知很敏锐地察觉到路悬深平静下的异常,有些期待地问:“哥哥,你是不是生气啦?”
路悬深控制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微笑:“你和好朋友聊天,哥哥怎么会生气呢?”
应知:“为什么不生气?万一我又走了怎么办?”
你不生气我都快要生气了!
他突然想起,他前段时间离家出走,这么恶劣的行径,路悬深找到他的时候居然没火,难道不应该气急败坏,逮住他狠狠教育一顿吗?
路悬深:“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当然可以走去任何地方,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有绝对的自由。”
他很有气度地说着,低头去看应知的腿,从左看到右,一寸寸看过去,又一寸寸看回来,心里最阴暗的角落想的却是:关起来的时候,锁哪只脚腕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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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傍晚时分,炎热渐退。
应知破天荒拉着路悬深出门逛附近的商场。
两个都是平常不怎么逛商场的人,路悬深有专门负责采购的助理,应知则是单纯不喜欢一群人挤来挤去。
所以他们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生疏。
应知看了看路悬深,对方已经抢占了推购物车的工作,示意应知往他的车篓里放东西。
这副甩手掌柜的态度正中应知下怀。
他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于是在应知的带领下,购物车很快被各种日常用品填满,都是成双成对的设计,纯棉睡衣两件装、互相错位撞色的地板袜、拼图钥匙扣、漂亮的香薰蜡烛……
应知表现得非常积极,平时总欠缺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红晕,却又好像完全没有目的,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要。
在路悬深的印象里,他们从没像此时这样,边散步边购物,他和应知总能在某些奇怪的地方莫名达成共识。
寻常的商场里,播放着寻常的音乐,满载寻常的人们,挑选着寻常的商品。
他们第一次做这样寻常的事,却是以不寻常的身份。
两人贴在一起走,路悬深歪过头,任应知叽叽喳喳耳语,对琳琅满目的百货品头论足。
转角时,应知说了声“等等”
,然后走到一个陶瓷货架边。
目标商品的身份牌上写着“永不分梨”
,两只胖乎乎的马克杯拼在一起,就是两颗相拥的梨子。
应知似乎很喜欢,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唇边露出笑,脸颊肉微微挤起来,就连睫毛垂落的瞬间都好像在引诱。
路悬深静静注视着,喉结动了动,随即被应知招手叫过去,“你看,像不像我们?”
路悬深:“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