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是特别好的小姨。
后来懂事,应知开始命令自己学会得体,尽量维持饱满的精神面貌。他会认真扮演从大洋彼岸来的大哥哥,给弟弟妹妹们带去许多半个老家相关的新奇见闻。
出那天,路悬深特意没去公司,在客厅等应知收拾好下来,他不时看手表,应知每拖延一刻钟,他便重新制定一次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确保应知能顺利搭上飞机。
磨蹭好久,应知终于下楼,他拎了拎客厅里的行李箱,疑惑道:“怎么有点重?”
路悬深说:“我让张婶给你多装了几件衣服。”
应知意识到什么,几乎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路悬深说:“今年可以在你小姨那边多待几天,小姨和弟弟妹妹一年没见你,很想你。”
那我也会很想你,怎么办?
应知喉头轻颤,最后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路悬深跟应知核对了一下证件,接过行李箱,往玄关走,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外。
以往分隔两地的春节,路悬深都在路家呆不过四天,然后就立刻回到他和应知的家,给应知打电话,提示应知可以早点回来。
应知很聪明,每次都能听懂他的模糊指令,立刻回国。
前几天,应知的小姨应风鸢如往常那样来电,和他沟通接应知过年的事。
电话里,她委婉地表示,希望今年应知能在a国待满整个春节。
“另一个小家伙也开始记事了,总说想念她中国的漂亮哥哥,去年小知年初四就回国了,小家伙哭了一整天,太难哄了。”
机场有点远,但一小时就到达。
司机看了眼晴朗天空,转身说了句吉祥话:“今天难得没堵车,看来是一路顺风的好兆头啊。”
“知知。”
路悬深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应知睁开眼,眼神有些空,半晌才意识到该下车了。
下车后,应知径直往航站楼大门走,谁也没等,司机赶忙去后备箱搬行李,“小少爷这次怎么这么急?”
“估计是想他小姨了。”
路悬深冲司机说,“给我吧,你去停车位等我。”
来机场的一路,应知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装作补觉,像在提前适应和路悬深分开,包括现在撇下路悬深先走。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回避。
他今天的情绪很不对。
可能是从路悬深说给他多装衣服开始的,那种熟悉的焦虑感,在还未分别的时候,就隐隐爬上他的后背,准备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一下。
他怕被路悬深现,担心路悬深感到为难。
尽管应知已经成年,但应风鸢还是如往年那样亲自过来接。
小姨两小时前就抵达北城,应知一进航站楼,就看到了她。
“小宝。”
应风鸢笑着朝他走来,摸摸他的头,“到的有点晚哦,约好的一起喝点小饮料,估计是没时间了。”
应知觉得很歉疚,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自己的拖延导致迟到,然后就听见跟过来的路悬深说:“路上堵车,我的问题,没安排好预留时间。”
应知惊讶地看向路悬深。
在应风鸢看不到的方位,路悬深冲他挑了下眉,意思是“别担心,包在哥哥身上”
。
这让应知更难受了。
这么多年,路悬深一直尽可能的在帮他维系亲情,就连每次小姨家庭成员过生日,路悬深都会陪他认真挑选礼物。他要打起精神,不能让哥哥失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