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所有的歇斯底里都过去,傅晚司平静地对他说出“希望你也可以好好长大”
的那一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他的不正常。
他一直在假装正常。
假装自己活得很好很快乐,做出的事却全都是伤害他在不知不觉中继承了左从风和“妈妈”
的暴力和疯狂,他变成了另一个坏人。
他活成了他们,这个事实惊悚又绝望。
他想去找变正常的方法,可到处都没有答案。
他接触过的人好像都是正常的,只有他没办法做到。
左池整个人被莫大的悲伤席卷,不止因为他失去了爱人,还因为他知道了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他看清了那个黑色的线团,它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于是就像小时候那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把“妈妈”
的惩罚怪在自己身上。
一定是他不乖了,一定因为他是个坏孩子,一定是他做错了很多事。
这是惩罚,是报应。
他小时候没办法反抗“妈妈”
,长大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阴影”
。
他的赎罪范本只有两个,一个是被他亲手烧死的“妈妈”
,一个是被妈妈撞死的左从风。
死亡是唯一的办法左池这样想。
傅晚司拿着这个笔记本,反复地看了很多天,他任由自己坠进左池的阴影里,尝过左池的痛苦,听着左池的声音。
傅婉初在这期间来看过他,很担心他的状况。
傅晚司会和她说很多他现在才知道的,关于左池的事。
说自己早该现,说他如果晚回去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说左池没能对他说出的求救……
傅婉初想劝他,他拒绝了,说他只想有个人听着。
他倾诉了无数次,但有一天,傅晚司把笔记本放在了书架上,跟自己的书一起放在了角落里。
他没再和傅婉初提过左池,手机从“病情已经稳定了”
之后,也没再收到过关于左池的消息,傅晚司也没有打过电话。
第81章
七月盛夏,南方热得不得了,傅晚司主动约了傅婉初和柳雪苍,一起去了去年去过的山村小学,趁着暑假帮孩子们把操场翻新了。
之后又辗转了些地方,见了些人,也见了些事。
傅晚司没有像某些影视剧情里那样在大喜大悲后“仿若变了一个人”
。
他还是他,依旧是那个到哪都挺直脊背,傲气得理所当然的傅晚司,依旧和谁都有什么说什么,一张嘴毒得总让人没法招架。
但他也有些不一样了。
他偶尔会主动结交些他觉得不错的人,开始慢慢有了“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