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她带我出去玩那天是披着头的,黑色长头,没有饰……但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左池掌心按着桌面,歪头看着左方林,“为什么家里没有她的照片?”
这些话题来得太猝不及防,长久以来左池对亲生父母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的抵触,左方林每年都要劝他去墓地看看,左池一次都没去过。
现在他突然这么问,左方林迟疑了两秒,说:“我以为你不愿意见他们,早些年就都收起来了,也不知道放哪了。”
见左池不说话,他又说:“我翻翻,我记性不好了,应该还能找着几张,那时候你妈不愿意拍照片,都是你爸在拍,好看了就给我显摆……”
左方林作势要找,左池把他拦住了。
他说不用了,又问:“我那位父亲,是不是精神病啊?他吃过药么?”
“左池!”
左方林这回当真跟他火了,脸色沉下来,“那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做了些错事,但他是你爸,那些不是你能说的!”
左池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淡淡地笑了,说对不起爷爷,我只是有点好奇。
左方林胸口都在起伏,左池道歉太快,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他一直惯着左池,突然这样可能让孙子心里不舒服。
他语气缓了一些,说:“小池,你爸是我最小的儿子,他从小就身弱,我和你奶奶宠着他,他是有些错,但当年他也是因为爱你妈妈。你妈妈亲口答应了结婚。婚后她生病了,她总把你给吓哭了,也不让你睡觉,我和你奶奶就把你接过来了。”
“那天她骗你爸爸自己好了,把你接回去,结果就生了……”
“这样啊,”
左池点点头,“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左方林一哽,还想说什么,左池已经摆摆手往外走了。
“走了,别想我啊。”
他说。
左池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松垮垮没装多少东西的双肩包,他不喜欢带着很多东西走来走去的感觉。
他对物品也没有什么归属感,现买现用,他不挑。
地铁站里,左池胸口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翻开一个很小的笔记本,里面满满当当地写了几页。
第一页最上面是一行标题《左小池的第一次旅行》。
第一站就在海城,他的计划是坐地铁,倒来倒去,可能要中午才能到。
他不喜欢坐出租车,他的朋友就死在车上。
他小时候有过很多朋友,这个最特别,因为这是第一个“妈妈”
允许他交朋友的小孩。
当时还以为真的可以交朋友,他高兴了好久,每天都蹲在小男孩旁边跟他说话。
尽管当时对方大多数时间都在哭,他还是很努力地说话。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我不知道,可能‘妈妈’开心了就能送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