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叔叔,我让你难受了……”
“你让我难受了……”
傅晚司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身后的温度,这一刻终于放空了,抛下了所有跟左池有关的曾经,冷眼旁观着这一句冠冕堂皇的道歉。
左池珍惜着此刻的温暖,手臂紧紧搂住傅晚司,一遍遍低声喊“叔叔”
,语气里的亲昵和依赖自己都未曾觉。
傅晚司的心从没像现在这么硬过,再多的可怜和祈求在他眼里都是笑话。
他扯开左池的手转过身,左池没经思考,立刻扑过来重新抱住他,和当初一样,用最示弱的模样面对他,讨得他的共情和喜欢。
傅晚司漠然地看着左池,捏住他下巴往后推了推,冷冽的脸上没有挫败也没有遭遇精神虐待的脆弱,他还是那个谁都看不上的傅晚司,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伤口,更不需要同情和歉意。
这操蛋的生活,他一个人足够。
傅晚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左池脸上的难过后悔,脱离了那些恨不起放不下,他才现,原来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明显。
他以前确实蠢透了,怎么就信了左池的眼泪,信了他是真的在伤心。
“左池,你现在喜欢我了?”
左池“嗯”
了声,任由傅晚司捏着他的下巴,乖顺地偏头想蹭他掌心,每一个字说得都真诚,甚至委屈。
“叔叔,我一直喜欢你,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喜欢,我现在才现……”
傅晚司晃了晃手腕,左池就跟着动,没有反抗也没有不适,就像他生来就是要喜欢傅晚司的,他的整颗心都属于眼前的人,他最乖了,最听话了……谁又忍心责备这样一个漂亮的孩子呢。
傅晚司垂着眼,指尖抚过这张脸的每一寸,他变成了一个抽离在这段关系之外的人,冷漠地描摹着上面的难过:“左池,我跟那些人上床,你嫉妒了?”
左池眼底晃过一抹阴狠妒意,被很好地掩饰过去,再看过去时睫毛已经湿润了。
他无力地低着头,把自己变成无害的小孩儿,咬着嘴唇说“是”
。
“我跟没跟你说过,我身边不缺人,想跟我上床的谈恋爱的挑都挑不过来。”
傅晚司声音很沉,好像很耐心,左池以前最喜欢听他这么说话,心里总会很踏实,因为他知道傅晚司总会忍让惯着他,讲再多道理最后的落点都会是爱他。
这次他却隐隐有种预感,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后面的话会让一切变得无法收拾。
“叔叔,我会比他们都好,”
左池略过他们之间关于“别人”
生的事情,包括昨晚那场让傅晚司永远不想回忆的阴暗,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这句本该触及内心的真心表白,放在此时此刻,单薄像块玻璃。
“多活了你十年,逢场作戏的场面我见得太多了,”
傅晚司松开手,厌弃地收回视线,“别装了,你连眼泪都让我恶心。”
左池脸上的表情一顿,抬起头时眼睛是红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傅晚司。
骗人的时候把傅晚司的付出当成一场谎言游戏,觉得有趣好玩儿,等到他拿出真心却仍旧被当成谎言的时候,他反倒成了更受不了的那个。
左池语放慢了很多,语气也沉了下去:“叔叔,我不想让你走,我真的很难过。”
傅晚司只觉得左池配不上这句难过,这两个字他亲自体会了无数次,每一次心都绞痛到无以复加,左池知道什么是疼么。
现在左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如果是昨天的傅晚司一定不会信,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丧失了判断。
今天的他看得出来,左池是真的后悔了,真的想回到过去了。
爱情这种东西,多数时候都让人觉得悲凉。
放不下的时候怎么都看不清,看清的时候心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左池想跟他证明自己的真心,傅晚司没那么多的善良去接受感化一个畜生,他只想把这一切都如数奉还,好对得起自己从头到尾的真心。
他太知道怎么伤害一颗试图爱人的心了,伤人的话不需要思考,他全都经历过,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