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池慢慢抬起头,瞳孔漆黑得像染了墨,空洞地望着车窗外。
低哑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左池笑出了眼泪,沾血的掌心压在眼睛上,笑得仰靠在椅背上,越来越大声。
他承认了,他喜欢傅晚司。
他依旧唾弃傅晚司的爱,但是他已经离不开了,只有傅晚司才会爱不加修饰的他,完整的他,他渴望这份没有任何代价的爱,他快要渴死了。
是傅晚司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完完全全钉死在一起了。
傅晚司属于他,他也只属于傅晚司,谁敢试图撕扯开他们,他一定会再次拿起刀,亲手送他下地狱。
哪怕那个人是傅晚司,他也会很开心地跟他一起死。
左池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拿开手,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顶,抓着胸口的坠子小声说。
“叔叔,你喜欢玩儿什么样的?和我一样的?不一样的?我可以看看么?他们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那么流连忘返。”
“我只是想看看,你没阻止我,就是同意了。”
“叔叔……我喜欢你。”
最后四个字左池说得很小声,通红的眼睛灿烂地弯起来,笑得像个刚从别人手里抢到糖的小朋友。
开车回到左方林的别墅,左池没处理伤口,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上门,刚走到床边就倒了下去。
不至于疼到昏迷,但也不清醒了,身上每一处都在炸着疼,像被烧红的铁棍子连烙带打地揍了一遍。
左池拽着床上那颗牛油果抱枕用力抱在怀里,这是傅晚司给他买的,他忍着剧痛侧躺着,像在抱着傅晚司,紧紧闭着眼。
睡吧小池,睡吧,睡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池睁开干涩的眼睛,没拉窗帘,阳光拥挤地砸进来,天亮了。
他坐起来甩甩脑袋,肩膀连着胳膊的半边身子都是木的,疼到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跳到地上时胸前的玉佩坠着脖子,他踉跄了一下,居然有些承受不住这小小的重量。
轻轻碰了碰温热的吊坠,好像摸到了某个脾气很差的男人的胸口,左池唇角勾了勾,神志不清地觉得玉佩有了心跳,在回应他的触碰。
去浴室洗完澡,随手拔掉在肉里镶了一宿的玻璃渣子,他坐在地毯上用嘴咬着纱布熟练地给自己消毒上药。
电话响了,左池瞬间丢了纱布捡起来,看见“张助理”
三个字皱了皱眉,按了免提扔在腿边。
“小少爷,左秦山来了,今天是他和老爷谈事的日子,您要下来看看吗?”
左秦山是左方林的大儿子,算起来是左池的亲“叔叔”
。
左家情况复杂,为了家产分了好几个派系,张助理被左方林安排到左池身边,自然而然跟其他的左家人成为对立关系,除了左池和左方林,他没必要对别人用尊称。
“等会儿下去。”
左池扯断纱布。
“他跟老爷吵起来了,”
张助理低声说,“老爷气坏了,我在外面进不去,您要不要……”
“等着。”
左池挂了电话,认认真真地收拾好碘伏和剩下的棉签,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书桌上的小盒子里,摸了摸桌面上的书才离开。
离书房挺远就能听见里面的争吵声,张助理迎上来,看见他的脸,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小声问:“您这是”
“跟好叔叔玩s。m来着,”
左池说得一本正经,“我不能当m?”
“您……怎么都行。”
张助理干巴巴地说。
这位活祖宗以前就够让人捉摸不透的,他能干到这个位置接手这个任务,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左池虽然什么都没干,整个人看起来却癫到了骨子里,好像随时要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