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一直压着一口气,想左池真过来阴他一手才好,他就能抛开那些体面和道德,玩命地跟左池打上一架,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再掐着他脖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日子的相处他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左池的心到底栓哪儿了,硬成这样,捂都捂不热。
他突然想起来,左池早就跟程泊在一起了,认识他也是因为程泊。
栓程泊那儿了么?
做这些烂事是为了程泊还是单纯图好玩儿?或者两者都有?
这件事傅晚司从来没深想过,想法刚起个头就会被他强行压下去,他一直忍着,藏着,把心挖出个窟窿埋进去也不想面对。
太耻辱也太不值了,两个他最亲近的人,彻底把他扔进泥里像个猴儿似的耍了,临了临了,还要大张旗鼓地把他叫到面前,炫耀他们的得意和卑劣就为了一份他根本不在意的遗产,把他的尊严扔到脚底下踩得粉碎。
程泊根本不信他们这些年的兄弟情分早就过了金钱的价值,左池倒“有心可原”
,傅晚司自嘲地想,毕竟他们无亲无故,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对着一个压根没感情的人装模作样也够不容易。
傅晚司躺在沙上点了根烟,手臂搭在茶几上,自虐地逼着自己用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场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闹剧。
抛开这一切不谈,左池这幅冷心冷肺玩世不恭的模样确实适合当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这幅性格该是多少宠爱和金钱堆出来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呢。
他掏出来的真心,在左池眼里还不如一块糖球吧。
不知道左池彻底在商圈出面后会有多少“好叔叔好弟弟”
主动投怀送抱,他大概会像那天搂着程泊一样,搂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出现在新闻上。
傅晚司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烟,烟雾过肺激起一阵不争气的刺痛。
唇角讽刺地勾了勾,酒精浸润的大脑有些飘忽。
他到时候一定已经不在乎了,心情要是好了,说不定还会把新书送给左池一本,笑话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太子曾经捧着本《山尖尖》趴在他家沙上演技精湛地假装难受,还要他来哄呢。
在他家假装穷小孩儿没人爱的日子,大概算得上左池幸福人生的黑历史了。
宿醉一夜,第二天傅晚司是在沙上醒过来的。
昨晚脑子里的东西随着酒精一起蒸,他只知道过得不好受,因为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
记不清也好,很多事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才难过。
早几天傅晚司跟老赵商量过,再去国内出个短差,看看那边儿的货。
他以前没现自己对这些小东西有兴趣,因为送过左池,也存心想避开,老赵让他面对,强拉着带他看了几天,看多了傅晚司也觉出点儿意思。
就像以前他跟老赵也没往一起凑过,真混一块儿去了才现俩人其实很多脾气爱好都能对上,不提多么交心,至少待在一起的时候挺舒服的。
想来也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石头,怎么都不该因为一段不圆满的感情染上不好的意味。
傅晚司没什么行李可收拾,就一个小行李箱,他装了换洗的衣服,机票上礼拜就提前买好了。
人拎着行李站在机场了,老赵才来电话。
“晚司,我这边……有点事儿,暂时去不上了。”
老赵声音里能听出着急上火,“我真不想放你鸽子,家里出了点事。”
傅晚司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问他怎么了,用帮忙吗。
老赵说不用,过几天他解决了再联系。
电话就这么挂了,傅晚司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傅婉初说过的话。
他后背一凉,想问问老赵是不是左池干什么了,老赵说不是,就是他爸妈因为点事吵起来了,老两口闹得全家紧张,他得回去劝和。
傅晚司这才放心,正好编辑那边有个合同要过目,他跟过去找出版社谈了几天,忙着呢也就没再联系。
转眼过了一星期,傅晚司这边还是没收到消息,生意讲究的就是个时间,好货你不要别人就盯上了,这不是老赵的性格。
他又联系了一次,这回无人接听了。
傅晚司打了第二遍,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左池“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