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好!”
左方林批评他。
“学得多好,”
左池站起来,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下巴往里收了收,瞥了眼张助理,“走吧,开会。”
说完不等人跟上,自己已经走了出去。
左方林在后边喊:“雪大!你打个伞!”
“不打,”
左池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浇死了就地埋吧,我要粉色的花圈,谢谢您。”
“……”
左方林回头看张助理,指着左池的背影,“谁能管?你说说?谁能管吧!”
张助理笑笑,老练地说:“小少爷生活上确实活泼了点儿,但您交代的事哪件办的都挺好,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里稳着呢。”
左方林听舒服了,哼哼一笑,安排:“带上伞,开完会再带他到处看看,以后有事先喊他,他弄不明白你再问我。”
晚上张助理跟左方林汇报左池一天的行程,提及开完会下午人就不见了,打电话都打不通。
“您让我不用跟得太紧,我就没再继续打。”
左方林跟他下棋,手捻着一枚黑子,在半空停留着,不急着落下,笑呵呵地说:“不用管,他心里有数儿。这孩子的脾气不能收得太紧,多硬的绳儿都能给你绷折了,等他需要的时候会安排你的。到时候他不让说,你也不用告诉我,不然我这条老命都能让他折腾没喽。”
张助理赶紧说:“小少爷最在乎您了,他也就口头上闹闹。”
“那肯定,”
左方林扔了黑子,“老头子我亲手培养的接班人,还能真跟我对着干吗。”
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左池的耳机里,指尖的水笔轻轻转着,面前是一张崭新的调查资料。
上面用黑色笔迹涂刻意黑了很多地方,每一处都是两个紧挨着的名字。
他掏出火机,猩红的火苗瞬间吞噬掉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却烧不掉心底的烦躁。
桌面上摆着当初傅晚司给他买的书和笔,放在他从程泊办公室顺走的《山尖尖》旁边。
他拿起来翻了两下,每一页看个开头后面的就能背下来,从前他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读傅晚司的作品,最近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这本《山尖尖》保存得很好,他每次都翻得很小心,再后来去了傅晚司家,就换成看他那本了,这本已经很久没打开过。
现在翻开还能闻到浓浓的纸墨味儿,左池捧着书,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纸张,脑海里缓缓流淌出关于故事结尾的描述。
男人,女人,他们的孩子,村里的朋友,什么都不在了,空留一枚小小的桃核,埋在冷冰冰的土里。
傅晚司说他知道桃核长不大,但他希望它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