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冥想”
完毕的傅大作家走回电脑前,随便敲了两下,又都删了。
四个月了,上边的字儿还是那一个。
“序”
。
“续一杯!来来来!”
郑玉喝的有点高,脾气也跟着高了,冲着角落里走神的服务生喊,“叫你呢小白脸!倒酒!”
包厢很大,坐满了十来个人,里里外外一直有服务生进出拿酒。
今儿个是郑大少爷生日,人说了,酒随便开。
被叫小白脸的服务生还在呆,另一个送酒的男生路过他的时候拽了他一把,低声喊:“左池!郑少爷喊你倒酒呢!”
左池歪了歪脑袋,回神了似的,从他手里接过酒,板板正正地走到郑玉跟前,弯腰开酒,托着瓶身倒了半杯,没什么感情地笑着说:“您的酒。”
郑玉不好男色,自己长得俊,总让漂亮小gay盯上,落下看见好看的男人就膈应的毛病。
这么多人里就左池最好看,稍紧的工作服把腰背勒出性感有力的弧度,年轻的身体没被烟酒浸透,处处透着活力,皮肤白得连一丝瑕疵都没有,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
他长得高,桃花眼半耷着看人的时候总让郑玉有种被轻视的错觉,仿佛看的不是人,是什么蟑螂老鼠
郑玉非常不爽,一会儿指使左池倒酒,说他倒错了出去重新拿,等人回来又说要喝别的,嘴里不干不净,最后一杯酒全泼到左池脸上,骂他是“卖屁|股的”
。
左池心里啧了声,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脾气特别好地又拿起一瓶酒,弯着腰问郑玉想要的是这瓶吗。
这年轻人笑的忒好看了,郑玉越看气越不顺,说不是,让他滚出去重新拿。
“哦,”
左池站起来,手反握住酒瓶,笑了一声,“您稍等”
“玉!这就是你不对了!过生日不请我?”
程泊推门直接走了进来,巧妙地挡在左池和郑玉之间,也挡住了那个差一秒就扬起来的酒瓶。
程总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没敢想以左池的力道,这一酒瓶下去郑玉还能不能站着出去。
他一边给这祖宗使眼色,一边大声张罗着一群人上楼去,说郑玉没请他就是不给面子,他准备好场子了,今天高低热闹一回。
左池眼神在程泊后脑勺上巡了一圈,可惜,他今天不是来打人的。
等人都出去,他懒洋洋地坐在了沙上,从手腕里抻出一截儿银色的铁丝,在指尖绕了两圈。
他是来找人的。
酒色散场,程泊把人一个一个送到门口,安排人给这帮爷整回家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跳到“2”
上。
本该紧锁的办公室里,沙上突兀地躺着一个“服务生”
。
沾着酒渍的外套随便扔在办公桌上,扔的时候大概心情不是很好,扫倒了上面的帆船摆件,大几万的东西碎了一地。
男生丝毫没有在别人地盘睡觉的拘谨,上半身踏踏实实地陷进深灰色沙里,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腿太长,沙搁不下,只能虚虚搭在扶手上,脸上盖着的程泊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账单。
“今天怎么想过来了?”
程泊捡起那件衣服挂到旁边,知道他没睡着,又无奈地说:“郑玉这人脾气不好,你跑他包厢去干什么,亏我去的早……”
再回头,账单被拿开,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眼珠太黑,瞳孔里没有光点,衬着冷白的皮肤,在夜里尤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