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漩涡之内,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唯有永无休止的、暴烈到极致的法则对冲与时空湮灭。林昊如同怒海惊涛中的一片落叶,依靠着“混沌胎膜”
的柔性防护,艰难地在无尽的光怪陆离与无声轰鸣中沉浮、飘荡。
每一次“飘荡”
,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消耗与风险。时间流速的极端突变,让他的思维时而快如闪电,瞬间闪过亿万杂念,几乎将神魂撑爆;时而又迟缓如万载冰川,连一个最简单的“移动”
念头都需要酝酿许久。空间的脆弱与折叠,则让他时刻面临被随机传送至更深处险境,或被无形的空间断层切割肢体的威胁。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时雨发带在神魂核心处撑开的“心灵锚地”
,他牢牢守住了最后一丝“自我”
的清明。他将绝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维持和微调“混沌胎膜”
。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极致凶险的修行。
起初,“混沌胎膜”
只是本能地应激反应,被动承受着外界的冲击,混沌之力消耗巨大。但渐渐地,在无数次与不同性质、不同强度的时空乱流、法则碎片、概念辐射的“碰撞”
中,林昊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胎膜的“流动”
。
他不再将混沌之力均匀铺开,而是尝试在感知到时间加速流袭来时,将胎膜对应区域变得更加“稀薄”
而“顺滑”
,引导狂暴的时间流更快滑过,减少自身承受的“冲刷”
时间;当遇到时间凝滞区时,则令胎膜相应部分“致密”
且“内旋”
,形成一个小小的混沌涡旋,试图从内部“松动”
那片凝滞的时空结构,助己通过。
对于空间裂缝的吸力,他尝试在胎膜上模拟出相反的、微弱的混沌斥力场;对于交错袭来的冰火法则碎片,则引导胎膜进行局部的、快速的“属性偏转”
,时而更偏向“混沌·炎”
以融化寒冰,时而更偏向“混沌·寂”
以冷却烈焰。
这并非精妙的操控,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出来的“混沌应激进化”
。每一次成功的微调,都让他对混沌之力“包容与演化”
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血肉骨髓般的理解。混沌,不仅是能量,更是一种可以适应、甚至可以短暂模拟任何环境特性的“状态”
。
就在这种与死亡共舞的“砥砺”
中,林昊对力量的掌控,开始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他的“混沌胎膜”
变得越来越灵动,消耗虽然依旧巨大,但效率显着提升,防护效果也增强了不少。他甚至能在极短的瞬间,将一小片胎膜临时“转化”
为类似周围某种狂暴法则的属性,以达到“伪装”
或“缓冲”
的目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在混沌漩涡中毫无意义),怀中的时空罗盘,忽然传来了一阵与之前杂乱震颤不同的、规律而清晰的悸动!
林昊精神一振,立刻将更多心神沉入罗盘。在屏蔽掉绝大部分狂乱的背景干扰后,他捕捉到了一条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坚韧的“秩序之弦”
的波动!这条“弦”
的韵律,与周围混乱狂暴的法则噪音截然不同,它平和、悠远、带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的“永恒”
意韵,正从漩涡的更深处,穿透重重混乱,隐约传来!
“是它!永恒之源的碎片!”
林昊心中狂喜。这感觉,与当初在彼岸时光池中感应到的“永恒安宁”
,以及与断裂石碑产生的微弱共鸣,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本质!
罗盘的指针不再疯狂旋转,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顽强地、一寸寸地试图指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正是漩涡旋转轴向的更深处,也是毁灭景象最为恐怖、时空乱流最为暴烈的核心区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