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摄影师的行动迅速,次日下午,闻鹤琛就收到了本次拍摄的详细策划。
经过商讨,选址最终定在海沧市的著名湿地公园——四季原。近7000亩的湿地上各色繁花争奇斗艳,若斑斓织锦,四季轮转中吸引着众多市民游玩打卡。
闻鹤琛摁下“收到”
,点击发送。
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来,半死不活地砸在青年面前的书桌上。
“主人……我真、真飞不动了…”
渡耸拉着鸟头,大口喘气。
闻鹤琛将手机放在一旁,垂眸望向桌上两张摊开的地图,一张是绘制着七大洲四大洋的世界地图,另一张是单独的海沧市地图。
半晌,他淡色的嘴唇轻启:“今天还有一处地方需要你去看看。”
渡的一对鸟眼变成了荷包蛋。
青年瞥了某只戏多的乌鸦一眼,轻笑一声,抬起胳膊从玻璃罐中取出一颗彩糖,糖衣剥离,苍白的指尖在美工刀上轻轻划过,鲜红血珠渗出。
渗出鲜血的手指捻起彩糖,剔透的糖瞬间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猩红。
将糖递到渡的面前,原本无精打采的乌鸦顿时精神起来,它迫不及待地张开喙叼住染血的糖。
不过一次呼吸,这颗糖便消散无踪了。
渡双眸眯起,颇为享受。
面前银发青年的血是至毒、是无法摆脱的咒,亦是最甘甜的蜜、通往宝藏的梯。
它的力量不仅完全恢复了,还比之前更盛。
乌鸦猩红的瞳眸倒映着它神秘的主人。
闻鹤琛随意抽出一张纸巾,摁住渗血的指尖,右手拿起钢笔,钢笔在半空中随着思绪顿了顿,随后落下,在桌上摊开的海沧市地图上勾勒、标注。
“去这里。”
笔尖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辰南区是海沧市内存在感较低的区。
离市中心较远,没有出名的商圈或者沉淀历史的古迹,唯有冰冷的写字楼矗立,是一些小型企业的办公地首选。
海沧市特异局——这座国内经济龙头城市的守护者,亦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人类异能机构——就位于略显荒凉的辰南区。
渡飞到了青年标记的位置,它面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写字楼,拎着公文包的社畜步履匆忙地进进出出。
它歪了歪脑袋,还没等发出任何疑问,意识便忽地陷入一片混沌中。隐约间,渡听到独属于那名银发青年的轻缓声音,如拂过松枝的风。
他说:“这是海沧市特异局,你可能会暴露……将身体交给我。”
半空中的乌鸦再次睁开眼睛,血红的眼如玻璃珠般剔透,带着周身的气度也发生了变化。
它煽动翅膀,飞向写字楼前路的树,待其落在枝头,夺目的不详乌鸦已经变为一只最普通不过的棕褐色雀鸟。
这栋伪装过的写字楼地上十八层,地下五层,包含了海沧市特异局的所有部门以及特殊用途的设施、房间,如训练室、实验室、医疗室、异能鉴定室、异能武器研发室等等。
闻鹤琛怔怔地望着眼前建筑,良久没有动弹。二十三楼,每层他都曾走过无数遍,掩在特殊空间阵法里的,是过去喧嚣而闪光的回忆。
直到027在脑中提醒「阿归,现在的你这个状态坚持不了太久,你……」
“嗯。”
远在星麓湾的青年攥紧了手中的笔,骨节分明,隐隐泛白。另一边被刀划过的指尖因用力,又晕开了几星血迹,沾染在皱皱巴巴的纸巾上。
棕褐色雀鸟终于动了,几根红线缠绕着树枝,顺着树干蜿蜒而下,没入泥土之中,若一滴永远也拭不净的血。
三天很快过去,在渡无任何用处的哽咽声中,那份海沧市地图终于被勾画了个七七八八,墨蓝与暗红交织,一张看不见的网逐渐埋入地底。
周五下午,闻鹤琛按照策划穿戴整齐:白衬衫的领口点缀着简洁刺绣,深咖领带规矩系好,外搭一件针织衫。最后,衬衫的下摆被一丝不苟地束于浅色休闲西裤里。
下午三点,太阳逐渐收敛了几星灼热,天地依然明媚,但穿透云层的光已经温和了许多。
青年穿过一片无尽夏,走向被蓝紫花团簇拥着的庭院,来到这片无尽夏花墙的模特们和他们的摄影师都选择在这里休憩,热情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走到庭院前,闻鹤琛放慢了脚步,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恰在此时,一位双手举着相机的年轻男子若有所察地扭过头。
年轻的摄影师身姿挺拔,即使在一众光鲜亮丽的模特中也极为显眼。他剑眉星目,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气质锐利却干净,一头碎发一半被染成了耀眼的金,一半仍是沉稳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