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雒阳还压着一层残雪,相国府的腊梅开得正盛。
香气混着炭火味,漫过半进院子。
何进披着大氅,手里捏着刚从酸枣送来的露布,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反复看了三遍,大手往案上一拍,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里都放了光,“我这麒麟子!
真真是麒麟子!
不到一年,破董卓、平袁隗、收河北,十六路诸侯作鸟兽散。
我何进有这么个儿子,列祖列宗都要含笑!!”
堂上众人纷纷道贺。
有人说大将军神武,有人说相国训子有方,恭维声此起彼伏。
唯有一人没有跪。
李儒面色沉静,拱手道:“相国,大将军虽立不世之功,可如今他手握丹阳、冀州、兖豫精兵。
又有张合、高览、徐晃、许褚之将,关东郡国尽皆归心。
这样的威名,这样的兵权……相国不得不斟酌一二,可令大军在关外,只使三千军马入雒,如此方才稳妥。”
何进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堂上瞬间静了,连炭火哔剥声都清晰可闻。
“你说什么?!”
何进盯着李儒,声音低沉,却带着雷动前的压抑。
李儒不避不让:“相国,防微杜渐。
今日大将军尚能听朝廷号令,若时过境迁,就算他没有其他想法,麾下将士。。。。。。毕竟如今天下人只知有大将军,不知有相国啊……”
“住口!”
何进猛地站起,一把将案上的露布砸在李儒脸上,“竖儒!
安敢离间我父子!”
何进须发皆张,指着门口怒吼,“吾儿替大汉平定祸乱,你竟在背后进这种谗言!
左右,给我拖下去,下狱,即刻弃市!”
堂上众人吓得齐刷刷跪倒。
李儒脸色煞白,还想再说什么,甲士已一拥而上,反剪了他的双臂。
“相国,相国不能因言罪人啊!”
李儒大声叫着。
被拖出去时,回头望了一眼,正看见立在廊下的袁绍。
袁绍垂着手,垂着眼,长长叹了口气,没说一个字。
李儒的人头当天下午就挂在午门外。
雒阳人都知道,相国这是气疯了。
当然,更多的人指着李儒的脑袋,说居心不良,狼子野心。。。。。。
。。。。。。
夜里,袁绍换了一身便服,从侧门溜进了一座小酒肆。
曹操已在二楼雅间候着,桌上摆着两壶温好的清酒,几碟豆脯、鱼脍。
袁绍推门进来,接过酒就灌了一大口,长长出了口气。
“本初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