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脸色稍缓,却还是哼了一声:“话虽如此,可他这般目中无人,传出去,徐州郡县还怎么看我?”
“阿弥陀佛——”
笮融忽然合掌宣了一声佛号,眯着一双肉眼道:“方伯,依我看,他大军都去西边了,后路空虚得很。
不如某等点起兵马,抄他的后路,夺了广陵、下邳,看他还敢不敢小觑方伯!”
这话一出,武将出身的曹豹当即按剑附和:“某愿为先锋!
咱们的丹阳兵悍勇,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曹宏却摇头,冷冷瞥了笮融一眼:“莫非忘了?
扬州全州在大将军手里。
咱们抄的什么后路。
你担得起这个谋逆的罪名?
你的家人不在丹阳郡,你的族人在不在?”
笮融脸上肥肉一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赶紧又合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是我孟浪了,造次造次。”
说罢便缩了回去,佛珠捻得更快了,仿佛刚才喊着要抄后路的不是他。
陶谦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一直垂着眼帘的赵昱:“元达,你半天不说话,在那想什么呢?”
赵昱拱手,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回方伯,臣在想,该怎么选。”
“选什么?”
“选袁氏,还是选何氏。”
赵昱说得直白,其实他看出来。
像麋竺这边,还是心向大将军的。
毕竟何方最为重视商业,而且名正言顺。
但笮融曹豹啊,这些武将,则巴不得天下大乱,最好能杀死大将军,自己这边好浑水摸鱼。
“哦,愿闻其详。”
陶谦问道。
赵昱说道:“袁太傅在河北,兵多将广,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何氏掌朝廷,挟天子以令诸侯,占着大义名分。
两边都得罪不起,所以我想,等他们分出胜负再说。
方伯之意呢?”
被说中心事,陶谦道:“乱世之中,急什么站队?
等胜负定了,再选边站,才是保全之道啊。”
“阿弥陀佛,不好不好。”
笮融又忍不住插嘴,胖脸皱成一团,“两边都不得罪,两边也都不讨好。
万一哪边赢了,都得算咱们观望之罪……”
“你闭嘴!”
陶谦没好气地喝了一声,“信你的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