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则是咧了咧嘴,暗想不回来好啊,不回来好啊!
不几日,陈瑀便入了下邳国。
郡守府后堂陈设简朴,案上堆着卷册公文。
陈珪身着常服,面容清癯,见陈瑀进来,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公玮贤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宗家那边近来都安好?”
“宗家都安好,就是天下大乱,书信难通。”
陈瑀拱手还礼,坐下接过茶,先叹口气铺垫:“小弟此番是从广陵大营来。
汉军不日便到下邳,你我兄弟一场,我总不能看着堂兄你陷在危局里,特意过来跟你通个气。”
他说着目光扫了眼堂外,压低声音:“堂兄,那少年将军兵锋确实盛,丹阳、广陵望风而降。
可咱们也不是没指望。
陶使君坐拥徐州五郡,彭城还有数万兵;
刘宠更是精兵十万。
还有袁太傅在河北黎阳,大军数十万,早晚便会南下。
咱们要是闭城坚守,拖上些时日,等援军一到前后夹击,未必不能破他。”
这话才是他的真实来意。
表面是来报信劝保全,实则是来串联陈珪,联手抗汉。
陈珪捻着胡须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他虽然也看不透谁输谁赢,但最擅长明哲保身。
原本打算谁来了我听谁的。
但是现在陈瑀亲自来说,他一时不好拒绝。
毕竟陈瑀是陈球之子,是宗家。
他是分家,能有今日的地位,也是陈球的政治资源。
就在这时,帘后脚步声响,陈登走了出来。
他身着青衫,身形挺拔,双目炯炯有神,对着陈瑀拱手一礼,却开门见山直戳要害:“叔父此言差矣。
依侄儿看,叔父此来,怕是不只是来通个气的吧?
莫不是想借着报信的由头,留在下邳帮着我父子守城,等袁氏的转机?”
陈瑀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打个哈哈掩饰:“元龙说笑了,我不过是念着宗族情分……”
“情分是真,想抗汉也是真。”
陈登微微一笑,语气却笃定,“叔父在扬州随陈刺史降汉,心里却一直念着袁氏的救命之恩,对吧?
想借着这下邳城,做一番袁氏的功臣?”
被一语道破心事,陈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珪眉头一皱,看向儿子:“元龙,不得无礼。”
“父亲,孩儿不是无礼,现在稍有不慎,便是三族俱灭,岂可儿戏。”
陈登转向陈珪,“叔父的心思孩儿能懂,可他只看到袁氏还有大军,却没看到这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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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汉军之锐,叔父亲眼所见。
破孙坚、擒袁术、定扬州,兵锋所指无坚不摧。
下邳八千郡兵,大半是新募乡勇,守城器械不足,粮草也只够三月,凭什么守?
真打起来,撑不过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