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郡江都县的长江北岸,水寨连绵数里。
时值九月,江风渐寒。
袁绥身着甲胄,立在最高的望楼之上,望着南岸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是广陵从事,受太守张超委托,典掌一郡军事民政。
领万余郡兵驻守江都,扼守这处南北要冲。
广陵郡早在袁隗发诏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站队和招兵。
张超作为广陵太守,一共招募三万兵,自带两万去会盟。
委托袁绥处理郡事,为地方徐州刺史陶谦,所以留下一万兵。
江都县对应后世江苏扬州江都区,为广陵郡沿江门户。
对岸何方驻兵的丹徒渡口对应后世江苏镇江主城区。
江面收窄至不足两里,是长江下游最核心的南北渡口,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从事,沿岸的尖木都布设完了!”
部将上前禀报,“各水寨都配齐了斗舰、冒突。
斥候船每日早中晚三次巡江,南岸稍有动静,即刻便能回报。”
袁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沿岸防线:水寨木墙高数丈,墙外插满尖桩,寨内箭楼林立,大小战船沿寨墙一字排开,船头的拍杆直指江心。
这是他花了两月功夫布下的防线,凭江而守,以逸待劳,汉军就算有三倍兵力,也休想轻易登岸。
实际上早在何方去长沙的时候,他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正所谓高端的谋士,都是一步三算都有预判。
当时人都判断何方下了长沙,会原路返回北上。
但只有他看到了。
何方既然下了长沙,那为何不走扬州呢?
如此就是战略大包围!
相当于秦楚联合。
“再调两千郡兵,增防西津口。”
袁绥沉声道,“丹徒江面最窄,汉军必从此处强渡。
告诉各部,日夜轮守,人不卸甲,船不解缆。
但有半分懈怠,军法从事!”
“遵令!”
几日后,斥候船果然带来急报:南岸丹徒渡口战船云集,帆樯如林。
何军日日在江上操练,船载土石、搭跳板,瞧着架势,不日便要强渡。
袁绥当即升帐,调兵遣将:命各县宗帅兵尽数集结江都,沿江水寨增派弓箭手,又征发数千民夫搬运滚木礌石,堆在寨墙之上。
一时间,北岸人马调动,尘土飞扬,人人都绷紧了弦,等着何军撞上来。
站在望楼上,望着对岸隐隐约约的旌旗,袁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说何方用兵如神,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摆明了要从最窄处强渡,简直是把心思写在明面上。
这般强攻,便是来三万人,也得折损一半,休想踏上北岸半步。
与此同时,南岸丹徒渡口外的长江水面上,一艘高大的楼船稳稳泊在江心。
何方负手立于船头。
身后跟着唐瑁、孔融、蒯良、周昕、陆儁、黄盖一众文武,都举目望着北岸的水寨。
秋风卷着江水拍打着船舷,溅起细碎的浪花。
“袁绥这布防,倒是有几分章法。”
周昕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寨墙、箭楼、战船层层布设,互为犄角。
若是强行抢滩,伤亡必重。”
黄盖摸着颌下胡须,沉声道:“大将军,末将以为,可用火攻。
待南风起时,以火船在前,直冲寨门,风助火势,必能烧乱他的水寨。
再以斗舰、冒突紧随其后,破寨不难。”
陆儁也点头:“黄将军此言有理。
某愿领先锋斗舰,火起之后,突入寨口,夺他码头,掩护大军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