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城外的大营连营十余里,日日鼓角不绝。
丹阳新军整编初成。
乐进、张绣、黄盖分统步骑水,日夜操练。
辕门前的空场上,甲士列阵如林,矛戈映着秋日光寒,喊杀声顺着秦淮河飘出数里。
何方每日清晨必到演武场,或观阵法,或考校弓弩,偶尔亲自下场演武,引得三军士气愈发高昂。
这日午后,九江太守服虔、吴郡太守盛宪、扬州刺史陈温的治中从事陈瑀先后抵达。
盛宪还带了都尉许贡、从事高岱、别驾许昭一众属官,队伍浩浩荡荡。
何方命人在中军大帐设宴,接风洗尘。
帐内铺着坐席,案上摆着炙肉、鱼脍、清酒,虽不奢靡,却也周全。
宾主落座,服虔率先举杯,正色道:“大将军奉诏平叛,兵锋所指,逆贼授首。
更废族诛之苛政,行仁政于江淮,百姓无不感念。
下官敬大将军一杯,请幸酒。”
他是经学大家,举手投足皆有章法,连敬酒都透着儒者气度。
盛宪也跟着举杯,笑道:“扬州久遭兵祸,百姓流离。
大将军南下,郡县望风归附,实乃州郡之幸。”
两人态度都极恭谨,一个尊朝廷法度,一个敬兵威仁德,话说得滴水不漏。
唯独盛宪身侧的许贡,一身武弁服,腰悬环首刀,坐姿笔挺,却始终蹙着眉头。
杯也只浅浅沾了沾唇,神色间颇有几分不虞。
酒过三巡,说起地方治理,何方见人下菜碟,笑着谈起《春秋》:“治国如治史,褒贬有度,赏罚分明。
《春秋》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守其分,尽其责,天下自安。
扬州新定,吏治民生,皆当以此为纲。”
服虔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接话:“大将军所言极是!
《春秋》以道义绳天下,使乱臣贼子惧。
地方施政,明礼义,正法度,方能长治久安。
下官在九江,正令县学讲授《公羊》,以教化百姓。”
何方面上点头称是,心中所想回头就得把服虔送到雒阳当大夫。。。。。。
帐内众人察言观色,纷纷点头,孔融更是抚掌赞叹:“文举正有此意!
待扬州平定,当广设县学,推明经义,复兴儒道。”
他们若是知道何方心中所想,恐怕会大骂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就在这时,忽听“当”
的一声轻响。
许贡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抬眼看向何方,语气带着几分悍然:“大将军,请恕末将直言。
《春秋》若真有用,当年春秋乱世何以绵延数百年?
黄巾作乱之时,何曾见经义退贼?
袁术举兵之时,又何曾见史书退兵?”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末将以为,当今天下,军事兵法才是根本。
掌强兵,握利刃,平叛乱,镇不臣,才能安定大汉。
空谈经义,救不了饥民,也退不了贼兵。”
一席话说得直白,帐内顿时静了下来。
服虔脸色微沉,孔融眉头皱起,盛宪连忙打圆场:“许都尉醉了,口不择言,大将军勿怪。”
“无妨。”
何方却笑了笑,看向许贡,语气平静,“许都尉说得对。
没有武备护持,文治便是空中楼阁。
文能治国,武能安身,二者本就缺一不可。”
他目光扫过许贡身后立着的几名门客,个个腰挎利刃,身形剽悍,便道:“身后诸位皆是壮士,想来都是许都尉倚重的豪杰。
来人,给诸位壮士上炙肉,满上酒。”
系统扫描过去,一个个武力都不低,尤其其中三人,都是89,90。。。。。。也难怪能车翻完全体的小霸王孙策。
亲兵当即端着托盘上前,给许贡门客每人一大块油光锃亮的烤鹿肉,又斟满酒。
几人本还有些拘谨,见大将军如此豪爽,也不客气,抱拳谢过,便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