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大军一路南下,经当阳、过江陵,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毕竟孙坚已死,襄阳士族尽数归朝。
区区荆南各县,没人敢螳臂当车。
这日过了江陵城,大军正扎营歇息。
蒯良整了整衣袍,径直走入中军大帐。
“明君,臣有一事请命。”
蒯良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他是大将军府的从事,所以称呼上从大将军改成了明君,以示亲近。
何方抬眼看向他,放下手中竹简:“子柔但说无妨。”
“华容县令贝羽、长沙贼帅苏代,都是孙坚旧部,一介武夫,胸无城府。
尤其是贝羽,守着华容道,手里不过几千县兵,根本挡不住大军。
但据城而守,难免造成伤亡。”
蒯良顿了顿,直言道,“臣愿单骑前往华容,劝贝羽开城归降。”
他这话不是凭空请缨。
自襄阳归降以来,蔡瑁献妹结亲,族中子弟多有任用;
庞季随关羽整军安民,日渐权重;
黄祖手握部曲,与何方麾下群将争先。
蔡、庞、黄三家各有倚仗,唯独他蒯家,虽也入了将军府,却没立下实打实的功劳。
长此以往,荆州四大家族,怕是要变成三大家族了。
这份心思,何方自然一眼便看了出来。
何方忽然笑了,起身走到蒯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柔有这份心是好的,但安全为重。
劝降得成最好,劝不成也无妨。
区区一个华容县,别说一县之地,便是整个南郡,也比不上子柔你一人的份量。”
这话说的随意,落在蒯良耳中却如惊雷。
他猛地抬头,看着何方温和却郑重的眼神,鼻尖骤然一酸,眼眶都微微泛红。
蒯良活了半辈子,在荆州士族里也算名士。
可从来没人把他的性命看得比一郡之地还重。
“明君……”
蒯良声音微颤,深深一揖,“臣必不辱命!”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大帐,当真只带了一名随从,单骑往华容县而去。
帐外的李傕、张绣、李利三人把这话听了个正着,面面相觑。
李傕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主公这嘴,也太会说话了。
换我是蒯先生,也得死心塌地跟着干。”
张绣微微颔,眼里满是赞同。
正说着,何方掀帘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连忙收敛神色,上前躬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