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闻言摇了摇头:“武角大会终究是市井角抵之戏,拳脚比得再精妙,也当不得真。
真正的勇力,要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要能冲阵、能斩将、能扛住骑兵往复冲踏。
不是擂台上耍几套花架子就行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夏侯惇忽然催马近了半步,瓮声瓮气地开口:“将军这话末将不敢苟同。
兵器是手臂的延伸,拳脚才是所有本事的根。
脚下没根、手上没力,再好的刀枪拿在手里,也只是烧火棍。”
何方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随即抚掌笑道:“元让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是我偏颇了。”
夏侯惇被当众夸了一句,顿时挺直胸膛,又勒马退了回去。
曹操却愣了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
他方才只说了名字,半个字没提表字,何方怎么张口就叫出了“元让”
?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笑着试探:“将军竟认得元让的表字?我还以为两位是头一回见。”
“我替大将军掌京畿兵马,自知资历浅、本事有限,不敢不勤谨。”
何方语气淡然,仿佛说的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天下勇武之士的姓名、籍贯、表字、擅长的兵刃,能查到的我都记着。
谯县夏侯二兄弟的勇名,我早有耳闻,还有个叫曹仁的,听说也有天人之姿。”
曹操连连拱手,叹道:“将军博闻强记,思虑周全,操实在佩服。”
嘴上说着佩服,心底却骤然一凛,后颈竟泛起几分凉意。
他原以为何方不过是靠着何进的关系、再加上几分打仗的本事才身居高位,少年得志难免浮躁。
可如今看来,这人连自己族弟的表字都摸得清清楚楚。
可以说对各方势力的底细怕是早就了然于胸,城府之深,远不是表面看着那般简单。
一路各怀心思,马蹄渐缓,城东蔡府的门楣已然在望。
曹操做事素来周全,早先离宫的时候,就打一名亲随快马先行通报。
待两人行至府前,蔡邕早已整肃了衣冠,领着府中子弟与满座宾客齐齐候在门外。
他流浪十几年,刚回雒阳便得当朝骠骑将军亲临,心中既惊又喜。
当然,面上却端着士人的得体仪态,见何方翻身下马,连忙率众上前躬身行礼:“老朽蔡邕,恭迎骠骑将军大驾。
将军屈尊登门,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