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倒是没想到,方儿竟与你更亲近些,连这等事都尽数说与你听。”
何进话说到这份上,何思自然明白,何方与何进之间没有隔阂。
当即话锋一转,软了语气,“大兄,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那时候日子虽不富足,却过得安生快乐。
自从阿翁走后,你便如父亲一般,照拂着整个家,也照拂着阿苗。”
何进点了点头,道:“长兄如父嘛,我不照顾你们,又照顾谁。”
何思道:“阿兄,我只问你一件事。”
何进点点头。
“念着我们从小的情分,你实话告诉我。
杀何苗,是你的意思,还是何方的意思?
亦或者是你授意的,还是你纵容的?”
何思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铄铄。
何进抬眼望向殿外的天际,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是我的意思。”
何思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轻声道:“如此看来,还真是方儿自作主张了。”
何进一时有些疑惑。
何思却笑道:“阿兄每次骗我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闻言,何进也是长叹一声。
何思接着说道:“何方,这个人,很霸道。”
何进一怔,立刻反应过来何思想要离间他与何方,当即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明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你是太后,要领着百官朝贺,不能带着这副哀戚失仪的样子。
大典一过,名分彻底定下,谁也动摇不了你和辩儿的位置。
其他的事,都往后放一放,好不好?”
何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哀家知道了,明日大典,哀家不会误事。”
她终究是当朝太后,是天子的生母,分得清轻重缓急。
比起给何苗报仇,保住自己与儿子的尊位,才是最要紧的事。
从长秋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何进站在宫门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处都安抚妥当了,舞阳君闹不起来,太后也稳了心神。
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德阳殿,明日登基大典一过,新帝名分彻底定下,他这个相国便也算名正言顺。
到时候再出兵征讨河北的袁隗,便真正是师出有名了。
至于何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何方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