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强?
我刚强,是对底下的兵卒,是对作乱的贼寇,是对同级的郡守县令。
可对着朝堂上的上公重臣,对着手握重兵的实力派。
一味刚强,那叫莽撞,那叫取死之道。
我出身寒门,一无门第依仗,二无宗亲扶持,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官至太守,还曾佩车骑将军印,靠的不只是战场上敢拼命,更靠懂分寸、知进退。
这官场生存之道,今日我教给你。
总好过你将来出去闯,撞得头破血流。”
朱晧撇过头,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夫子云‘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大丈夫行事,当堂堂正正、俯仰无愧。
这般趋利避害、鼠两端,岂是正派人物所为?”
朱儁被儿子噎得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生气,只指着案上的笔墨道:“行了,少跟我讲圣贤大道理。
你文笔好,即刻草拟奏疏,把事情原委写得详实些,用十万火急的驿递送往雒阳。
天塌下来,有雒阳顶着,轮不到咱们河内先出头。”
朱晧虽满心不忿,却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
凭河内一郡之力,确实拦不住袁隗的两万边军。
而且这种大事,是要上奏说明。
他应了一声,走到案前提笔研墨。
落笔时眉头紧锁,笔下字字刚劲。
这孩子太正派了,容易吃亏啊。。。。。。
朱儁这老父亲长叹一口气。
堂外风声更紧,卷着黄河边的肃杀之气,掠过府衙的飞檐。
若是天下太平,他这个河内太守也就到头了。。。。。。但现在大乱将起,也是我辈奋起直追,突破阶层的好机会。
我年纪大了,儿子得好好培养啊。
若是何方在此,一定会对朱儁说:“混乱即阶梯,我看好你哟。”
奏疏连夜封好,交由奏曹带人快马送出。
马蹄声踏碎河内的夜色,一路向南,直奔雒阳而去。
。。。。。。
十万火急的奏曹刚到雒阳就被拦了下来。
随后城门校尉吴匡闻讯而来,得知事情始末后脸色大变,当即亲自带着那奏曹前往相国府。
“河内太守朱儁急报!
袁隗、董卓持天子节杖,夺孟益两万边军上黎阳,并传檄各州郡,称相国与骠骑将军弑君谋逆,号召天下郡守匡扶汉室!”
何进气的目眦欲裂,“这老匹夫!!当初若不是我,他袁氏岂能安然至今!
我竭尽全力,护佑他袁氏,他不但不思报恩,反而先背盟,又欲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