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益眉头皱起。
他治军素来宽和,不似何方、周亚夫那般壁垒森严。
故而袁隗与董卓的车驾得以直入营中,一直行到中军大帐前方才停下。
当先一辆朱轮华盖的太傅安车停得稳稳当当,车中端放着一柄鎏金节杖,节上三重牦牛尾垂落,在风里纹丝不动。
那是天子授予使臣的最高信物,持节如天子亲临,军中将士见了,皆需跪拜听令。
袁隗由侍从搀扶着下车,一身太傅朝服一丝不苟,须梳得齐整。
虽一路逃亡奔波,略显风尘,眉眼间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带着上公重臣特有的矜重与威严。
他目光扫过迎出来的孟益,微微颔,并不急着说话。
另一侧,董卓立马横刀,一身玄甲外罩司空官袍,络腮胡根根如针,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数百西凉骁骑早已控弦列阵,刀枪出鞘半截,煞气扑面而来,带着十足的威压。
“末将孟益,参见太傅、司空。”
孟益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二公持节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柄节杖上,心头突突直跳。
“孟将军免礼。”
袁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二人奉天子诏书,持节而来,有要务宣示。
军中各部校尉,都到齐了吗?”
“回太傅,已命各部校尉来中军大帐前候命。”
孟益起身,侧身引路,“二公请入帐叙话。”
“不必了。”
袁隗摆了摆手,抬手示意亲卫将节杖高高擎起,朗声道,“就在此处宣示,让三军将士都听清楚。”
他话音落下,董卓身后的西凉骑兵齐齐向前半步,甲叶相撞出清脆的声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辕门。
孟益麾下的亲卫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却被孟益一个眼神制止了。
持节使臣面前,擅动刀兵便是抗旨,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随后袁隗眯着眼睛,站在那里,垂垂老矣的身躯,此刻如高山一般。
不多时,军中将校齐聚。
袁隗才猛地睁开眼睛,那目光竟然比董卓还要让人心悸!
他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徐徐展开,语气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