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老成的老儒摇着头皱眉:“高兴什么?
收拾了何进,掌权的还不是宦官?
蹇硕、赵忠这帮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当年窦武、陈蕃就是前车之鉴。
再说了,三辅还有个卫将军何方,手里握着几万边军,真要是打过来,雒阳还能有安稳日子?”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
窗外马蹄声隆隆而过,没人说得清,这场宫变之后,天下是会变好,还是更糟。
各级官署的小吏们则早已关了门,各自躲在家中盘算。
有人连夜翻出何家的书信往来,打算明日就送到宦官府上表忠心。
也有人悄悄收拾细软,想着若是局势不对,便逃出城去,往三辅投奔何方。
朝堂翻覆的年头,站错了队,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就在满城议论纷纷之时,城西的官道上,数十骑人马正拼命狂奔。
何进冠带歪斜,锦袍上沾了尘土,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身子此刻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全没了往日大将军的威仪。
左右两侧,杨阿若与祝公道一左一右护持着,二人皆是短衣劲装,背上负剑,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许凉与郑达带着十余名家骑紧随其后,人人脸上都带着仓皇。
他们刚从大将军府后门逃出来,若不是许凉拼死报信,此刻早已成了蹇硕的阶下囚。
“大将军,前面就是城西大营了!”
许凉策马追上一步,高声喊道。
何进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营墙巍峨,鹿角重重。
可待到了营门前,众人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营门紧闭,门内守兵持矛而立,看着他们,竟无半分开门的意思。
“开门!我是大将军府军司马许凉!
大将军在此,开门迎入!”
许凉策马冲到营门前,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在空旷的营前荡开。
然而,连喊数声,却无人应答,更无人敢擅动营门。
偌大的营垒,竟像一座死营。
就在许凉还要再喊时,营墙正中的垛口忽然火把大亮,一簇人影簇拥着走上前来。
为一人身披鎏金玄甲,腰悬玉具剑,手里举着符节,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正是虎贲中郎将袁术。
他迎着风,刻意拔高了声音,清亮的嗓音传遍了营门内外:
“何进通逆谋叛,天子有诏:革去何进大将军之职!
本将奉陛下圣旨、太傅钧令,即日起接管北军诸营。
营中将士但守本职,不得私放逆党一兵一卒入营,违令者,斩!”
符节泛着冷光,袁术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