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面对这些前几日还说一点钱粮都没的豪族,何方并没有揭穿他们。
不过他却摇了摇头,正色:“诸位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说过不要捐输,便绝不受。
官府施政,自有税赋支撑,岂能靠世家私捐度日?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众人正错愕,毕岚眼珠一转,上前笑道:“老奴倒有个法子。
商会旗下设有善舍,专司赈济流民、修桥补路的善事。
诸位若有心,可把钱粮捐入善舍,由善舍出钱出粮协办水利道路,既合了行善的本意,也不损官府规制。
况且动工之时招募流民做工,也是救民于寒馁,更是大善。”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有小族族长抚掌叫好:“毕常侍此计大妙!既帮了官府的忙,又全了我等行善的名声,两全其美啊!”
“正是正是!走善舍的路子,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众人纷纷点头,不少人已经暗自盘算该捐多少才体面。
席间更有心思活络的,悄悄跟身边人低语:“我看哪,这是卫将军和毕常侍早就商量好的。
明着不肯收私捐,落个清正的名声,实则走善舍的渠道把钱收了,大家都有台阶下。”
旁人闻言也会心一笑,都觉得看破了其中关窍。
毕竟毕岚放着宫中不呆,跑到长安来帮何方。
这种事必然是提前通过气的,走个过场罢了。
“还是不妥。”
何方再次否决。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就僵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连刚才暗自揣度“双簧”
的人都愣住了。台阶都给铺好了,怎么还不往下走?
有人忍不住脱口问道:“将军,这……这为何不妥?善舍行善,古来有之,并不算私捐啊!”
连盖勋都忍不住开口:“卫将军,你体恤众人之心已足,又何必这般执拗?
此等利民之事,众人愿出一份力,也是情理之中。”
“盖府君以为我是在做姿态、博名声?”
何方神色凛然,坐直了身子,“我这是在定规矩。
官府有官府的权责,世家有世家的本分,商会有商会的营生。
修水利、建道路,本就是官府用税赋该做的事,若今日靠善舍、靠私捐办成了,往后官府便可名正言顺推脱责任,公私不分,制度便成了空话。
今日开了善舍的口子,明日就有乡绅的捐输。
后日就有官吏的摊派,根子歪了,再想正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