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的奏疏便快马加鞭送到了雒阳。
奏疏中说,冠军侯长期征战在外,风餐露宿,又忧国忧民,以致积劳成疾,脉象紊乱。
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劳顿奔波。
与张奉的奏疏一同送到的,还有何方的亲笔奏疏。
奏疏中,何方言辞恳切,说自己身为臣子,不能奉旨行事,已是罪该万死。
恳请陛下恩准他带病返回并州,以免有人借此散播流言蜚语,动摇军心民心。
刘宏看完奏疏,心中大为感动,立刻下书安抚何方,让他安心养病,不必急于赶路,等身体好了再回并州不迟。
谁知道,就在诏书出的第二天一早,便有探马来报,说冠军侯接到诏书后,感动得痛哭流涕。
随后不顾太医的劝阻,强撑着病体,带领大军连夜起行,继续往并州去了。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一片赞誉。
都说卫将军真是忠肝义胆,带病也要奉旨行事。
“这丫一定是装的!”
袁绍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当即派人邀请了平日里和自己一起谋划诛杀宦官的同僚,在府中摆下宴席。
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都在畅想着诛杀宦官之后,如何大展拳脚,整顿朝纲。
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时,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地禀报道:“主君!不好了!
探马来报,冠军侯的大军行至野王县时,病情突然加重,已经无法继续前行。
只能在野王县暂时停驻养病了!”
“哐当!”
袁绍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满座宾客也都面面相觑,宴席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过,这一次,朝野的风向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说何方是装病了。
所有人都认为,是雒阳城里有些人太过咄咄逼人,硬是把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将军逼到了这个地步。
“太过分了!卫将军都已经带病上路了,还要怎么样?难道真的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就是!那些人天天喊着清君侧,我看他们才是真正的奸佞!”
一时间,朝野上下骂声一片,矛头直指那些平日里散播谣言、排挤何方的人。
袁绍气得浑身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总不能站出来说,当初吹捧何方、把他架在火上烤的人是自己吧?
他只能咬着牙,下令让自己的人全部收手,再也不敢散播任何关于何方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