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再次默然。
他何尝不知道董重是个草包?
可放眼朝野,能让他放心用来制衡何进的,也只有这个母家的侄子了。
别人,也不是他亲戚,更没有宫中支持。
何苗更不行,何苗只能用来替代何进,却不能用来制衡何进。
可董氏一族,除了董重,再无可用之人。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刘宏缓缓转过头,“实际上,朕对你很放心,甚至对大舅子何进,也还算放心。
他虽然优柔寡断,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没有其他心思。
可皇后这个人……朕实在放心不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后汉立朝以来,幼主继位,太后临朝,已是惯例。
朕若是不在了,以皇后的性子,必然会临朝称制,把持朝政。
到时候,何家权势滔天,谁能制衡她?
宫中有太皇太后在,宫外有骠骑将军在,朕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何方默然。
他确实无法反驳刘宏的话。
何思这个人,他也不敢保证。
正如刘宏所说,万一天子驾崩,按照大汉的祖制,必然是何皇后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成为帝国权力的核心。
除非行废帝废后之事,可一旦废了刘辩和何皇后,他和何进这一派系,立刻就会失去执政的法理依据。
这是一个死结,至少现在,无人能解。
“陛下安心养病吧。”
何方只能躬身劝慰,“只要陛下春秋鼎盛,身体安康,这些都不是事。”
刘宏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朕何尝不知道?可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他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能中兴东汉,还把大汉江山搞得乌烟瘴气。
但帝国的最高权柄,却始终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别看现在何进与汝南袁氏结盟,门生故吏遍天下,好像已经能和天子分庭抗礼。
可若是刘宏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何进、诛袁氏,不过是一道诏书的事情。
天下有的是渴望功名的边疆武臣,愿意做这把斩除世家的尖刀。
只不过,刘宏不愿意这么做。
真要是大开杀戒,清洗朝堂,那便是对他自己半生执政的彻底否定,更会引天下大乱,动摇大汉的根基。
就好比后世有人不和你动手,不是打不过你,而是打死你之后,自己也要坐牢赔钱,得不偿失。
刘宏看得很清楚,维持现在的平衡,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