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身普通常服,洗得有些白,腰间悬着一柄制式环刀。
见到端坐主位的何方,他立刻趋步上前,撩起衣袍下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某刘备,拜见君侯。”
紧随其后的关羽,一身墨绿色劲装,丹凤眼微眯,卧蚕眉紧蹙,显然对这般行礼拜见有些不情不愿。
但他终究还是顿了顿脚步,跟着刘备俯身拱手,声音低沉:“关羽,见过君侯。”
何方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刘备,笑道:“玄德何必行此大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刘备顺势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恳切,正色道:“君侯此言差矣。
刘备虽出身边地涿郡,粗鄙少文,却也知晓君臣之分。
我这个羽林郎的职位,本就是君侯亲自举荐的。
若无君侯,刘备如今恐怕还在青州养伤,不知何去何从。
这份知遇之恩,备没齿难忘。”
“这是你应得的。”
何方摇了摇头,引着二人在侧坐下,“你在冀州协助平定张纯叛乱,凭这些功劳,一个羽林郎绰绰有余。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拔擢一个可用之人罢了。”
刘备闻言,惨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与苦涩:“君侯是贵人,自然不知底层的艰难。
我从涿郡起兵,带着几百乡勇辗转征战,见过太多黑暗。
便是自己手里这点部曲,想做到真正的赏罚分明,都难如登天。
多少有本事的人,因为没有门路,只能埋没于行伍之间,老死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何方,语气愈真挚:“更何况,我与君侯此前不过是一面之缘,点头之交。
可君侯非但在我性命垂危之时出手相救,还举荐我为郎官,更是重用我的兄弟张飞,还有我的舅子苏双,以及士仁等人。
这般恩义,这般信任,普天之下,唯有君侯一人。
备今日在此,愿奉君侯为主,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玄德有慧眼啊!”
李义感慨道。
一侧的关羽,难得的微微颔,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何方看着刘备恳切的神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难得玄德有此心意。
我若是推辞,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不过,有几句话,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丑话说在前头,日后才不会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