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刘宏说着直起身子,目光不经意扫过高望。
高望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告退:“圣上,奴婢尚有御药督办之事未了,先行告退。”
刘宏微微颔首。
待高望躬身退至亭外、脚步声渐远,何方才开口说道:“姑夫,臣想再买两个官职,顺带从狱中买些人去充作劳役。”
“哦?”
刘宏面露诧异,放下手中箸子,“你已然是右中郎将,还要买什么官?”
“想求购野王县、沁水县的官职,举荐两个名士去任县长。”
何方非常坦率的说道,“再者,从雒阳狱中买些犯人,带去野王和沁水县做劳役。”
刘宏的神色瞬间敛了几分随意,沉声道:“大将军的奏疏今早刚递到朕这儿,说并州匈奴部众异动频频,恐有叛乱之虞。
你在野王兴筑坞堡、操练兵马,原是为了此事?”
对于天子知道这些事,何方也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有太多的人盯着他呢。
何方点头应道:“正是,时局动乱,唯有未雨绸缪。
并州若乱,贼寇必沿太行径南下,野王乃是河内屏障,不得不早做防备。
只是此前无正式任命,行事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终究有些胡闹。
故而今日特来求购官职,补全名分。”
“你倒还知道是胡闹?”
刘宏嗤笑一声,语气却无斥责之意,“罢了,念在你一片为国之心,既往不咎。
说吧,想让谁来出任这两县之职?”
“议郎贾诩,凉州武威人,原太尉府掾属,干练有谋,可任野王县长;
郎中司马芝,河内温县人,清慎刚正,可任沁水县长。”
何方早有打算,随即又补充道,“他们两人,一个客居雒阳多年,连买炭钱都要计算。
一个在家务农多年。
所以,买官的钱只有臣帮忙准备了,共计一千六百万钱,随时可送入西园。”
刘宏闻言,转头对蹇硕笑道:“你听听,右中郎将一职标价一千万,野王县长八百万,沁水县长八百万。
合计两千六百万,朕这外甥,眼睛都不眨一下,家底殷实呐。”
中平年间以来,卖官鬻爵早已形成定制:
地方行政官职按秩石明码标价,两千石的郡守定价两千万钱,一千石县令定价千万上下,八百石县长约八百石。
皆由西园公开售卖,乃是朝廷默许的“常例”
。
三公九卿等中央高官,则属皇帝授意近臣私下售卖的“特品”
。
初期定价偏低以揽客,如今也随局势水涨船高。
实际上,地方实职原就是“高投入高回报”
的肥缺。
郡守也好,掌控一县财税、司法、徭役之权,任内便能快速回本获利。
反观三公,虽为荣誉顶点,实权却常被外戚、宦官分割,还需担天灾人祸的罢免风险,反倒不如地方太守实惠。
基本上定价逻辑是严格遵循“秩石数×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