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将手中奏疏轻轻放回案几,抬眼看向御榻上的刘宏,语气坦然:“陛下,你要是信了这些鬼话,就不会把我喊过来了。
我也没啥好解释的,事大部分都是有的,但话不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
刘宏闻言朗声大笑,手中玉如意在膝头轻轻敲击,眼中满是兴味,“寡人就喜欢你这股不藏不掖的劲儿,说说看,怎么个话不是这么说?”
何方怒气冲冲道:“一件事情,立场不同,自然天差地别。
就说臣先前打理津帮一事,当时臣不过一个小小队率。
那些帮众,皆是流离失所的流民,臣将他们收拢起来,给口饭吃,教他们规矩,是为了让他们不沦为盗匪,不扰乱地方,说到底是安抚流民、稳定治安。
但在一些人嘴里,就成了收买人心,所谋甚大。
我肏他正妻的我才一个队率,就想着谋反?!
真不知道谁脑子里天天都是谋反的想法。”
刘宏顿时一怔:朕听到了什么?!
何方接着说道:“某一个当兵的,不结交豪侠,难道去结交士族么?
带他们去打仗他们去么?带他们去冲锋陷阵他们去么?
靠他们去平定冀州啊?
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按照御史台的这种做法,他们恐怕想的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刘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吟着正要说话。
不过何方还在那边叨叨个不停:“这些事,臣从前一直在做,以前从未有人递过一本弹劾的奏疏。
可为何臣不过是在听竹轩教训了一顿袁术,转眼就有几十本奏疏堆到陛下这里?
说臣目无贵胄、私结党羽,甚至暗指臣心怀不轨。”
他忽然话锋一顿,看向刘宏:“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么多弹劾臣的,可有一本是弹劾袁术的?”
刘宏正把玩着玉如意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下意识道:“没有。”
“没有?!”
何方陡然提高了声调,竟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韩馥这是拉偏架啊!
他袁术是河南尹,我何方也是冠军侯。
他袁术是袁家人,我也是陛下大舅子家的人。
敢问陛下,这韩馥屁股正不正啊?
他可能没搞清楚,御史台到底是袁家的私产,还是我大汉的御史台?!”
这话如同惊雷,在宣室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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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散尽,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握着玉如意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头紧锁。
何方这一通骂,算是惊醒到了他。
是啊!
御史台本是天子耳目,监察百官,如今却成了袁氏打压异己的工具,弹劾的都是得罪袁家的人,对袁家子弟的劣迹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