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翻了个身。
床板终于承受不住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洛九歌在碎裂的床板上躺了一会儿,决定直接睡地上。
地板比床板结实。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三息之后,鼾声响了起来。
隔壁的陈长生听到了鼾声和之前床板碎裂的声音,在玉简上加了最后一行字。
【睡前记录:九歌哥又把床睡碎了,这是这个月第七张,我开始考虑以后是不是应该直接给他准备石板】
他放下玉简,也躺了下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枕边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航行日志上。
从地底到现在,从一个被欺凌的杂灵根弟子到合体后期的魔宗传人,从蹲在破马车上赶路到坐在九阶战舰里穿越星域。
他想了很多,但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明天的饭钱还是忘了跟九歌哥报销。
算了,下次一起报吧。
他也睡了。
整座天极城在这个夜晚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城北那个巨大的深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天空。
城墙上的守卫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恐惧和敬畏的混合体。
一个多时辰前,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超越认知的战斗。
半步真仙的天帝,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体修,在他们的城市里打了一架。
打完以后天帝走了,体修去吃饭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校场没了。
城北的地面没了。
天香楼的墙没了。
周玄机的好心情也没了。
守卫队长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着客馆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位大爷明天就要走了吧?”
旁边的老兵点了点头。
“走了好,再住两天整座城都不用住了。”
“他下次还会来吗?”
“别问了,问了睡不着。”
两个人不再说话,继续在月光下守着这座已经被打掉了一大块的城市。
远处,某个方向的虚空中,天帝姬无道独自站在一片星空之中。
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但虎口的裂纹依然在。
天帝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那道延伸了二分之一的裂纹在星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