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庭突破到大日级四阶、踏入仙境的那一刻,天空之中,无数金色的祥云汇聚成一片浩瀚的云海,隐隐有仙乐从九霄之上传来,大地之上,枯木逢春,灵泉喷涌,无数生灵伏地叩,感应到了那跨越生命层次的威压。
苏灿也不由得微微动容,他虽然早已踏入五阶,但他很清楚,从一个凡人修炼到四阶真仙需要多么逆天的机缘与毅力,庭能够走到这一步,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当之无愧的天骄。
然而,就在苏灿想要继续观察庭接下来的成长路径时,异变生了。
天空之中那片金色的祥云忽然被撕开,就像一块华美的锦缎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裂,裂口之中,一道庞大的、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即便以苏灿的见识都无法准确命名的凶兽,它有着类似鲲鹏的体型,却又覆盖着狰狞的鳞甲,它的头颅像是放大无数倍的鳄鱼,张开的巨口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每一颗都如同山峰般巨大,它的双眼如同两颗血红色的太阳,瞳孔深处燃烧着疯狂而原始的凶光,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秩序的否定。
它的气息赫然也是大日级四阶,但同样是四阶,也有着巨大的差别。
庭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体内的仙灵之力还处于一个从混乱到有序的过渡阶段,对于仙境的战斗方式更是毫无经验,而这只凶兽,却是在四阶已经浸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被淬炼成了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它的鳞甲上刻满了天然的防御符文,它的利爪能够撕裂法则,它的口中汇聚着一团足以焚尽星辰的混沌能量。
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刚刚感应到头顶传来的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刚刚抬起头,刚刚看到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刚刚想要催动自己还不太熟悉的仙灵之力进行防御,下一秒那张巨口便合拢了。
“咔嚓。”
只有一声轻响,那是一个生命被终结的声音,是一个刚刚走上巅峰的天骄被无情碾碎的声音。
庭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他的肉身被嚼碎,他的灵魂被吞噬,他那刚刚凝聚成型的仙窍被凶兽腹中的混沌能量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观看着这一切的苏灿。
苏灿看着掌心重新回归的系统晶石,又抬头看向北寒之地的方向,眉头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是个例。
这五万年来,他前前后后投放了上百个系统宿主,其中不乏天赋卓绝、心性坚韧之辈,靠着系统一路高歌猛进,可无一例外,只要他们的修为,触碰到了这方世界本土生灵的修为上限,便会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死劫,有的渡劫之时,被凭空出现的九天神雷劈得神魂俱灭,有的闭关突破之时,突然走火入魔,自爆而亡,有的在外出历练之时,被凭空出现的恐怖凶兽击杀,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突破这方世界的桎梏,站到修为的顶点。
“到底是为什么?”
苏灿悬在高空之中,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系统晶石,低声自语,眼中满是不解:“这些系统宿主,有顶尖的功法,有无尽的资源,心性天赋皆是万里挑一,就算没有系统加持,也本该是一方人杰。就算有系统的帮助,为什么始终无法修炼到顶点?”
他闭上眼,将五万年来所有宿主的陨落轨迹,在脑海中一一复盘。
每一次的意外,都生在宿主突破自身原本的命运上限之时,越是突破得多,死劫便越是恐怖,直到厉苍突破到大日级四阶,彻底触碰了这方世界本土生灵的天花板,便直接被瞬间抹杀,连半分侥幸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中,最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这方沧澜界的天道,早已经写好了所有生灵的命运?”
苏灿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每一个生灵的生老病死,修为上限,人生轨迹,都早已被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刻在了命运长河之中。我给这些宿主系统,让他们打破原本的命运,突破注定的上限,就等于是在逆天改命。”
“而天道,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变数存在。所以,才会在他们触碰到命运边界的时候,降下死劫,将他们一一抹杀。”
这个猜测一出,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间迎刃而解。
他当过一方世界的天道,太清楚天道意志的运行规则了。天道要的是稳定,是规则之内的循环,而不是不受控制的变数。
这些系统宿主,就是他投入这方世界的变数,是偏离了既定轨道的流星,天道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清除。
想通了这一点,苏灿便不再多做停留。
他眼神一凝,抬手对着整个沧澜界,轻轻一招。
刹那间,散落在这方世界各个角落、绑定在不同宿主身上的万界天道系统,尽数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冲破了空间的束缚,如同万鸟归巢一般,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的系统本源便尽数回归,重新凝聚成了那枚最初的菱形晶石,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收起系统,苏灿周身的空间骤然泛起一阵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沧澜界的天地之间,只留下无数关于“系统降世”
、“天选之子”
的传说,在这方世界的人族之中,代代流传,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