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僧就先谢过各位施主了。不过想来也是些误会,不到万不得已,大家以和为贵,千万别扰了佛祖清静啊。”
霁空憨笑道。
九数院的那位孟兄孟证在后面与殷宪并肩而行,凑过去低笑道:“说来我们为你准备的贺礼,有一份还跟这位王道友有关呢。”
“哦?”
殷宪挑眉,“倒不知道王师兄有什么因果在我身上。还请孟兄赐教。”
“赐教说不上。”
孟证笑了起来,“这事还是临空和尚告诉我的。你不知道吧,王霸那厮成日里跟你唱反调,拿师兄架子压你,其实论起来,是你殷家的家奴呢!”
殷宪的表情僵了僵,胸腔深处喷出一口嗤笑:“还有这事?”
孟证拍胸口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么,保真的!事后我还去查证过了,王霸拜入正业仙宗的那一年,临空和尚就在洛邑普渡,思源镇的记录也合得上。那时候他还不叫王霸,为了一份低阶功法将自己卖与王家做了家奴,后来又联合一个邪修灭了王家满门,小小年纪就前途无量啊!他老是那副憨傻正直的样子教训你,倒看不出来是这种人。”
“你说俺是什么人?背后嚼舌根,小人行经,敢不敢出来吃俺一剑!”
孟证话说到一半,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在寒蝉寺山门处响起,带着神魂攻击,直震得孟证双耳流血两眼直。杨域环顿时色变,厉声道:“王霸!你莫要以为突破太素境就能嚣张,欺我九数院无人么?!”
“杨域环是吧?”
王霸梗着脖子道,“你是四级俺是太素境,按理都是同阶,谁也不怕谁!你徒弟诬陷俺,你得给俺一个交代!”
九数院人员来路混杂,为了方便管理,不论修什么创造了什么功法,一律简单粗暴地以太清宗普通修士为标准、根据强度分为一至五级,只有仙尊境统一尊称一声院士,意为九数院的大修士。杨域环看了孟证一眼,王霸接着骂孟证:“你算什么东西,一把年纪还只有三级的废物,当面编排俺,找死!”
“是不是编排试试就知道了。”
殷宪轻笑一声,“宵练”
悍然出鞘。不多时两人便战至一处,刀光剑影拳脚相加,衣袂翻飞密不透风,观战者几乎分不清彼此,遑论插手。
片刻,只听得铮的一声嗡鸣,两人俱是持剑后退,落在地上,眯起眼睛看向彼此。
“哎,我倒忘了。殷家家主的信物还没到我手上就丢了,催动不了。”
殷宪单手掐诀,负手持剑,慢条斯理道,“若是殷家尚在,没有信物我也能催动奴印,如今倒是不行了。王道友,想来当年殷家倒了,你很得意吧?”
王霸瞠目结舌,半晌双目赤红,怒吼道:“你这畜生说的什么话!当年我们一同追杀了那恶贼百里,更是我燃烧修为斩杀那贼人,如今你倒说起这种混账话来,也不怕丧良心!”
“那师兄为何要刺我那一剑呢?”
殷宪轻柔的嗓音如丧钟,他微微抬着下巴,趾高气扬道,“当时都将他逼入绝境了,为何要杀,而不是留个活口来审讯?杀了他又为何要杀我?师兄,这个问题师弟藏在心里许多年,实在是不得其解。今日既然碰上了,就请师兄赐教吧。”
王霸脸上忽红忽白,最后“你你你”
了半天,气得转身要走。却见一柄禅杖拦在身前,他恶狠狠地瞪视来人,白须飘飘眉眼耷拉着的瘦高老者不为所动,仿佛哀求般劝道: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王道友,今日在这佛祖座前,你就悔改吧!莫要一错再错了!”
“贼秃驴,好狗不挡道,我正在气头上,你不要找死!”
王霸好言相劝。
临空只是横着禅杖、哀伤地看着地面,一言不。王霸最讨厌这种装逼的老东西,当即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还未触及对方,王霸浑身汗毛倒竖,匆忙收招向后一翻,压低身形落在地上,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临空的肉身与修为不似小乘境应有的强度。王霸飞收招后退时,老者终于抬起那双下垂的眉眼,朝他露出一个哀婉的笑容。
下一刻,两人再次交手,不过片刻功夫王霸就被禅杖击中肋下,呼吸和灵流一滞,连血都吐不出来。他就地一滚避开下一击,那禅杖无声地落在青砖地上,大半个殿前广场坍塌崩毁。
“王道友,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