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梵塔终于明白了悲回风的意义,孟蜉蝣设计出了贪狼号,同时专门为克制贪狼号设计出了这具反击流人偶,无限吸收伤害并全额返还的悲回风,将毒药和解药全部握在手中,以微薄之躯与军方和孟家博弈。
他此刻想通了林乐一帮助悲回风敛光的目的,因为之前祭司之灾中看到了贪狼号的图纸残片,进而怀疑贪狼号不止一个,留着悲回风就是为了对付还有可能出现的其他武装巨偶。
战争之灾才现端倪,林乐一竟然已经未雨绸缪设想了解决办法,梵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拖着冻透的身子飞回城堡取暖,刚刚被悲回风的水膜包裹后,身体立刻结了一层冰,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空气里漂浮着一些熟悉的荧光绿色的粒子,越靠近林乐一所在房间,粒子的浓度越高。
死亡的气息从走廊深处向外渗透,梵塔心里一沉,匆忙推开房门闯进去:“林乐一,你在干什么?!”
房间内浓郁的绿色荧光粒子给梵塔冲了个满怀,他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粒子,却只顾着担心林乐一的安危,裹住衣服,掩住口鼻,扫开眼前密集的绿色荧光,先映入眼帘的是孟蜉蝣的尸体,绿色粒子正从腐烂的伤口中繁殖,不断向空气中弥漫。
林乐一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他的人偶们,分散站在不同的点位上,不约而同扭动脖颈,视线投向梵塔。
木芙蓉已经切换为蝶舞形态,四肢与伞骨相接,化为四根锋利的尖刺,歪着头打量梵塔,辉月大祭司与她交叉走位,也扭动头颅,注视梵塔,雪白长轻曳,腰间铃动,身上的月相花纹闪过苍白光芒。
梵塔曾经想象过的恐怖情景生了,被这些无生命的灵性物体注视着,就算是大祭司也一样心里毛,连平时师娘师娘叫个没完的聒噪小蝉也判若两人,长赢千岁诡异地盯着自己,慢慢捻开折扇。
“林乐一呢?”
梵塔问。
“我在呢,哥哥。”
林乐一的嗓音幽幽从背后传来。
“你在鼓捣什么……”
梵塔不经意间瞥到金风玉露亮的黑色甲胄,光可鉴人的表面映出倒影——林乐一就站在自己身后,握着一把漆黑的唐刀。
梵塔微微一愣,却见林乐一调转刀锋,一缕冷光沿着刀身闪过,下一秒,蓄力的刀尖已穿透他的脊背,从胸前穿出。
丝丝缕缕的疼痛半晌才传到脑海,梵塔踉跄半步稳住身子,脑中一片空白,惊诧盯着胸前的血刃,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抓住刀尖,觉刀刃上淬了一层黏液。
“你……”
梵塔咬紧牙关忍耐着,呼吸已经开始紊乱,无法控制自己吸入大量的促化茧粒子。
林乐一从背后贴近他,轻声道:“虽然生了一些小插曲,但不足挂齿,梵塔,你才是我此行的最终目标,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的确是个大惊吓……”
梵塔扯起唇角苦笑,“这刀……淬了毒?”
“抹了一些蚀蛋白菌,防止你的甲壳修复太快。”
虫草之灾时对虫族造成重创的蚀蛋白菌林乐一留了一些,可以干扰虫族蜕皮,阻碍甲壳硬化。
林乐一揽住他的腰,指尖沾着他胸前的血液,在梵塔身上写下一片血红咒文,边写边在耳边呢喃:“被吓到了是不是因为,你认为在我心中,复仇的优先级更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吗,你不爱我了……”
促化茧药剂沿着暴露的伤口和呼吸进入体内,梵塔开始感到畸核躁动,能量在一波一波涌起,狂暴的欲望渐渐在每个细胞中灼烧。
“你有把握吗……”
梵塔喘息道。
“哼,把握,哈哈哈,笑话。叫你知道什么叫碾压,不,是秒杀。”
林乐一捏起他的下巴,勾过来和自己接吻,梵塔的神志越来越模糊,竟沉溺在这剧痛的温柔乡中,放纵地和他接吻,林乐一舌尖一勾,将梵塔习惯藏在舌下的应急药勾了出来,含进自己嘴里。
梵塔的半边身体都被血色的诅咒字迹覆盖,咒杀阵写成,林乐一抽出唐刀,甩下刃上血迹,慢慢从他身边退开,将心疼和不舍的心情甩在脑后,平静的脸上只有万无一失的谨慎,和非他不可的坚定。
梵塔跪到地上,身体开始躁动,皮肤渐渐玉化成翡翠色,向半怪化展。虫草天星被畸核的波动震得痛苦不堪,缩入地底,在宿主体内蛰伏休眠。
空中降下若有若无的雪白丝缕,越来越多,将整座房间包裹成茧,梵塔的双眼失去光亮,慢慢起身,狂暴气息更胜祭司之灾那场战斗。
畸体化茧期,实力接近峰值,同时失去一切神志,只保留最原始的杀戮本性,势必要将茧内一切生命痕迹全部清除。
林乐一将唐刀扔还给楚楚,抬手搭在辉月大祭司手腕处,动畸核能力“君子使物”
,将梵塔的神赐属性ba高唥殠疲洮吸了过来,附加到了辉月大祭司身上。
他将亡灵条狠狠插进自己颈侧,拧转一圈,咬破自己手指,俯身按地,指尖沾染的血迹扩散成咒,交织成阵。
“天工阵,神来四象。”
四具灵偶同时戴上神兽傩面,站入阵眼中。
渡厄火站入南方朱雀位,她安装的机械核心是战火之心,所用畸核三级银核-鼓角争鸣,她一跃,双足落在一面由火焰燃成的大鼓之上,火焰沿着特定的轨迹燃成铃鼓的形状,火焰构成她的武器“贪嗔痴”
,渡厄火在鼓面上跳起巫舞,每一次踏及鼓面,便出震耳欲聋的烈响,她的灵衣在燃烧,女子面容的暗纹刺绣逐一燃起火光。
摇五岳站入东方青龙位,拥有三级银核-文人墨客制作而成的文墨之心,挥起墨笔,以天为纸,写出一道咒字牢笼,八道字咒重重落下,藤木疯长,将战斗场地圈出一个有限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