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接连扣动,子弹连,枪口的火光映在梵塔复眼之中,子弹飞行轨迹都成了慢动作播放。
梵塔在子弹之间闪电疾驰,冲入畸体猎人之间,虫草的刺藤从脚下瞬,瞬间将几人穿透,血和内脏从嘴里被捅出来,梵塔举起权杖,蛛丝从权杖的宝石中向四外喷射,将他们的畸动装备糊住,梵塔在人群中连续闪现数次,穿过人群,背后的畸体猎人们僵硬站立,片刻后咽喉处浮现血线,紧接着动脉爆开,接连倒地。
梵塔身上也落了不少伤痕,在向外渗流组织液,平时这些小擦伤在他的外壳上都留不下痕迹,可他未硬化的皮肤柔软脆弱,连最普通的刀刃都能划伤他。
他甩下权杖上的血迹,刚想离开,却见沼林深处人影攒动,他用复眼观测敌人的情况,竟看到了几个八黑星的袖章,甚至有一个十黑星的袖章。
梵塔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黏了一手组织液,体力也在随之流逝。他用窃时之刃从背后的那些猎人尸体中吸取了一部分生命力,用于修复伤口,但尸体都在慢慢陷入沼泽,能供他吸食的时间很短。
危险已经逼近,等待他的是更专业的畸动武器,和更老辣的猎手。
一朵橘粉色的花朵从空中飘落,梵塔诧异摊开掌心,将那抹明艳的色彩接在手中,是朵纸扎的花。阴暗的沼泽林中出现了第一抹绚丽的光亮。
他仰起头,只见一位魁太子规格的巨型女偶从空中跃下,两米来高的花神女,撑着花伞缓降在梵塔身前,挥舞纸伞,万花千叶飘零逐水,繁复衣裙刺绣彩霞,女偶笑意嫣然,颊妆绯红,双眼镶嵌火焰欧珀,在幽暗的沼地中闪着光。
——
第248章祭司之灾(二)
是木芙蓉?
梵塔认得这具灵偶,未曾敛光却已达到灵偶界最高水准。
畸体猎人从四面八方的阴树林逼近,看到一具巨型人偶从天而降,都被眼前这抹亮色晃了眼睛:“他有援兵?”
木芙蓉做了一个让他先撤的手势,梵塔明白她的意思,振动翅膀化身螳螂,可他的膜翅也被蚀蛋白菌侵蚀,飞行受限,没有之前那么灵活。
领头的那位十星猎者端起畸动武器,一个炮筒,扛到肩头瞄准梵塔,小螳螂度很快,在瞄准器的准星附近晃来晃去,猎人低声说:“你们先架住他,用不着击中,扫射就行。”
猎人们的武器全部上了膛,第一声枪响之后,其余人也不假思索地开了枪。
那可是五金核畸体,谁若是夺到手,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吃喝不愁,就算只拿到一颗,也是撞了令人眼红心热的大运。
畸动子弹噼里啪啦在水面炸开火花,畸动炮弹巨大的爆破力将沼泽里的泥浆掀翻,水中潜藏的本土生物也跟着全炸上了天,蝾螈和鱼类的尸体雨点一般落下,砸在水面上,将树干上溅满了泥点,阴沼树的根系被炸毁,一棵接一棵倒塌,树顶的鸟巢簌簌掉落,此时正值护沼鸟繁殖季,上百只幼鸟坠入沼泽中,慢慢被泥水吞没。
“幼崽……”
梵塔不得不挺身而出,恢复人形,高举蛛皇权杖,用力插进沼泽中,权杖顶端的宝石向四周放射蛛丝,蛛丝宛如牵引带,将所有阴沼树缠成一个整体,稳住这些摇摇欲坠的大树,以免整个护沼鸟种群遭受灭顶之灾,否则来年湿虫泛滥,会啃食掉整片阴沼林,整片大螈沼地的生态都会因此受到重创。大祭司的使命,不止于为翼虫部落负责。
畸体猎人们出得意的狞笑。
他们之中不乏袖章上过八颗星的顶级猎者,经验丰富,早就现新世界的生物有保护幼崽的共识,特意将围猎地点选在了处于繁殖季的大螈沼地,因为不想伤害幼崽,许多强悍的畸体会投鼠忌器,不敢施展范围杀伤性的能力,这方法百试百灵。
事实证明顶级猎者的经验不容置疑。
梵塔变成人形后目标变大,不像一只小螳螂飞来飞去那么难以瞄准,尽管他的复眼能观测子弹轨迹,可面对密集如暴雨的子弹,他无处可躲,而且如果他一直闪避,身后会有无数幼崽死于火炮之下。
一枚子弹击中了梵塔的胸口,左胸处蜕皮后尚未硬化,柔软的乳白色皮肤炸开了一枚血洞,鲜血喷溅到梵塔自己的脸上。
木芙蓉回过头,用欧泊石镶嵌的眼珠凝望梵塔,人偶的脸上浮现担忧神色。
梵塔摸了一把胸口的伤,看着指尖沾染的火药和血液,颤声喘息:“这是什么武器……好威力……”
他艰难地握住蛛皇权杖,蜕皮期的身体却那么虚弱,将权杖从泥浆中拔出来都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低着头,血沿着胸口的弹孔向下流,绿色的触丝从伤口里长出来,在血肉模糊的位置生长止血。
他们之中掌握最高话语权的那位十星猎者抬起手:“停止射击,换普通武器和钩索。”
连着锁链的钩索枪接连击中梵塔,倒钩刺入他的血肉,再在身体里撑开,十几个畸体猎人共同配合拉扯,将他向后拉,如同捕鱼收网。
木芙蓉的花靥变得愤怒,人偶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恐怖,她了狂,脚尖踩着泥淖中的石块扎进人群,身姿飞旋,手中花伞跟着旋转,洒落万千朵彩花,花朵之间牵丝相连。
畸体猎人们的枪口对准了她,木芙蓉转过头,刚好正面面对一位猎人的枪口,她抬伞,一朵纸花落在对方枪口之上,像送葬的纸钱。
顷刻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断成两截,那猎人几秒后才从惊愕中回神,生不如死的剧痛才传到他的大脑,脑袋和脖子就分了家。
她周围的猎人被牵丝大卸八块,逐块凋零,落入沼泽之中,在水面下沁出一片血色的蘑菇云,枪口也被牵丝拧变了形,无法正常射击。
近距离观察后,十星猎者认出了她:“是斗偶大会里的灵偶……?她怎么在这儿。有灵师保他,恐怕是他挑中的契定者。”
另一位猎人摩挲着扳机,眼里只有对梵塔的渴望:“灵师怎么了,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五金核畸体,谁拿下算谁的。就这么空手回去怎么跟雇主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