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脑海中传来孟祥海求饶的声音,星日马压抑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没选错,只有我能替你们摸清他的套路,为我们所有武装战偶铺路。”
孟祥海的声音拖上了哭腔:“这就是个比赛啊,怎么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呢,这么多年了,您陪了两代孟家的孩子,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你退光我们就不伤心吗?”
星日马却说:“武装战偶有什么家人可言,我们所在之处就是战场,你要记着,孟家子弟,只战不降。”
孟祥海无法控制星日马,凭他一人压制不住写在所有武装战偶核心咒言中的战意。
星日马从战术腰带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金虎符,托在掌心,垂眸念咒,血色咒纹环绕金虎符转动,一头金虎魂灵从符中跃出,高约三米,对林玄一狂吼,整个太极战台都在震动,从金虎魂灵口中接连吐出五十来个兵甲士魂灵,有着古代战士的白霜色轮廓。
金虎符吐完所有兵甲士魂灵后,自动解体变形,拉长成一道古代军旗,被星日马单手持住,挥舞旗帜,此时阴兵过境,持盾者一字排开,顶在最前面,大军向正前方的林玄一压过去,杀声震天,气势如虹,仿佛重现了一场远古的战争。
这枚金虎符是轩辕将军的配件“兵解灵柩”
,收容战士灵魂,随时召唤作战,是从孟家祖上传下来的珍贵宝物,孟家以此物为家纹,崇尚金虎图腾。
星日马手持战旗,飞身跳上重机弩,脚踏扳机,接连射出三种弩箭,蓬莱箭落地即爆炸,向外散射出金属刺,林玄一抱着琴不停向后跳,躲开所有蓬莱箭,可下一刻天空又飞来数道瀛洲箭,这种箭凹槽淬毒,活人中箭即死,灵偶中箭会流失灵力,林玄一挥琴抵挡住那些毒箭,下一秒空中的方丈箭又爆开来,散成箭雨,压得林玄一看不清前路。
林玄一拨弦,一阵气流震开面前箭雨,眼前景象让他惊了惊。
他已陷入阴兵包围圈中央,那些灵魂不断出“哈!”
的战吼声,外部兵阵呈八卦式排列,从八个方位守住外围。
星日马用三种箭将林玄一逼入包围,开兵阵,改换阵法,林玄一从他视死如归的眼神中看到了旧友的影子,是孟祥瑞在隔空复仇吧,林玄一仿佛看见孟祥瑞的影子就站在星日马身边。
观众席内,所有孟家弟子起身整齐呐喊,同仇敌忾:“孟家子弟,只战不降!”
“我可不怕鬼。”
林玄一微挑眉尾,将琴甩到背后,捡起地上的断箭,摊开左手,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虽然他已经没有血液,但诅咒能力依然强盛,他掌心叩地起阵,一道血红咒杀阵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鲜艳刺眼的红线一道道从阵中刺出,每一条血线刺出都伴随着嗖的一声,然后叮叮叮叮连续刺入地面。
靠近他的阴兵盾牌被咒杀血线刺穿,便从伤口处开始腐蚀变红,白色的魂灵化成血水,簌簌滴落,在林玄一脚下汇聚成血泊。
林乐一的嗓音传入他脑海中:“大哥,你暴露太多了吧。”
林玄一:“你来被包围一下试试?”
林乐一:“一个定位为军师的偶,居然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连诅咒之心都用出来了,星日马不除,孟家始终是我们心腹大患。”
林玄一:“送他去跟祥瑞团聚吧,算我给他献上的祭品。”
就算顶级诅咒师也不敢轻易施展如此规模的咒杀阵,一耗灵力二怕反噬,但林玄一是个偶,而且灵力极高,这两项他都不怕。
咒杀红线像炸开的冰锥,直接向着星日马所在的位置追杀,一根一根刺出,将星日马困在红线牢笼里,缠住手脚。
但很快,咒杀阵冲出的突破口又被兵甲士魂灵堵住,林玄一虽然能控住星日马,但没机会接近他动手。
星日马被困在红线咒杀阵中,拼命抵抗着红线的腐蚀,挣扎起身,猛地一挥战旗,下达了“冲锋”
的命令。
阴兵大军围剿,用兵器捅进林玄一身体,虽然他们只是灵魂,无法对灵偶实体的躯壳造成什么伤害,但会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如果林玄一再找不到突破口,一定会被阴兵大军杀得灵神俱灭,星日马也是背水一战跟他拼了。
林玄一横铺古琴,长指轮扫琴弦,请风雷助阵,空中劈下七道闪电,在空中凝结成七个球形电团,分布成一个竖着的北斗七星,勺柄在地,勺身在天,林玄一踩着球形闪电攀到顶点,将古琴抛到空中。
琴身中机械音连续响动,表面竟沿着螺钿花纹裂开了,整架古琴分裂成了一堆碎片,紫色雷电沿着碎片游走,这些碎片在机械控制下有序地移动重组,使古琴完全变形、拉长、弯曲,最终变成第二形态——一张紫电长弓。
古琴变形结束的那一秒,林玄一也恰好登上七颗球形闪电最顶端,从阴兵包围圈中一跃而起,他自身就成为了最明亮的那颗北极星。
林玄一握住机械弓,灵力化弦,紫电为箭,反身拉弓,瞄准星日马,毫不犹豫松了手,他是一具只为胜负而生的灵偶,没有任何恻隐之心。
一道紫电从星日马胸前穿过,五道闪电被引向星日马,惊雷姗姗来迟,巨响震耳欲聋,太极战台随之震撼。
待到炫目的紫色电光散去,林玄一的灵力即将耗尽,咒杀阵失效,捆住星日马的红线消失了,星日马从空中坠落,挣扎着撑起身子,颤声说:“你体内……是不是有什么……动力源……你的诅咒……和生前一样强……这不对劲,就算林乐一技艺再高,也不可能凭人力……做到……”
星日马身躯半跪,却紧紧抱着竖立的战旗,让旗帜不倒,脸颊上的科技蓝光缓缓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