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漪才不管体面不体面,他设计灵偶从不循规蹈矩,什么新奇好玩就做什么。
第二轮第一局赛后,记者们随机采访选手和幸运观众们。
受访选手赫连漪言:“怎么给我的人偶表现分那么低啊?我赢得不体面?能赢不就行了吗?老古董裁判,根本不懂我的艺术。哦,我光顾着比赛没吃到瓜,林乐一那边怎么了?我老哥呢,怎么不来看我的比赛跑去看别人的?”
受访幸运观众郁岸言:“我最看好的选手是林乐一,实力强劲。最喜欢的选手是赫连漪,他做大粪的能力好强。”
受访嘉宾林家二伯言:“我们苛待林乐一?无稽之谈,一派胡言,你们这是污蔑!他的残疾是如何造成的……?这……这……我们会尽快查清楚。”
……
林乐一没有余力再关心场上琐事,被吴少爷强拖到轮椅上推回了休息室,两具灵偶也被吴家护院们抬了回来,分别安置在两个灵偶匣里。
梵塔也同一时间从窗户跳进来,快步走过来俯身看看他:“你身体怎么样?”
“我缓过来了,没事。”
林乐一按住梵塔的手,“我看你往通道那边去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想趁你昏厥浑水摸鱼,我去拦住了,从那人衣兜里顺出来一管针剂。”
梵塔拿出一枚注射器,里面吸满了透明药液,“但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找人去验验吧。你脸色太差了,快进卧室躺一躺,别的后面再说。”
他把林乐一从轮椅里抱出来,林乐一的身子凉飕飕的,没什么力气。
“我养养就好,你的伤还没好呢,我这么重,把伤口压崩了怎么办。”
“我的皮肤是外骨骼,压不崩。而且人类能重到哪儿去。”
梵塔俯身把他放到床上,照顾螵蛸他很有经验。
林玄一裹着纯黑披风从外面回来,确定没人尾随才鬼鬼祟祟进了门。他脚步匆匆走过客厅,路过灵偶匣时脚步停顿了片刻,看见天机蝉影安详地侧蜷在匣子里。
他动容不已,但按捺住了心头翻涌的情绪,先推门闯进林乐一的卧室去看看弟弟:“林乐?还活着吗?”
林乐一正坐在梵塔大腿上,歪着头跟梵塔接吻,亲得难舍难分,听见林玄一的声音才回过头瞧瞧他:“你怎么不敲门啊。”
他脸色苍白虚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梵塔默默把林乐一的衣服下摆拽下来点,遮住半截白皙的腰。
“……”
林玄一退出卧室,重重带上门,丫的自己就没必要心疼这小贱东西,骚得没边,一想起自己和他长了张差不多的脸就浑身恶寒。
他走到天机蝉影的灵偶匣边,单膝蹲下,双手轻抚灵偶冰冷的身躯,想不到林家修复得很好,和退光前几乎一模一样。
林玄一看了看四周,客厅里,人们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儿,吴少麒在给长赢千岁擦拭身上的灰尘,检修关节损毁程度,吴冲鹤坐在沙上,腿上铺着长赢的灵衣,穿针引线修补绣球花刺绣,海生光刚把丢在场上的碎零件捡回来,铺在地上,对着人偶设计图一点点分拣,损坏不能用的部分记录在册,已经拼完的醒骨真人折扇放在一旁,十六片都收回来了,没有折损。
他摆出一副没那么在意的态度,坐回到沙上看电视去了。
直到晚上,人们都回了各自卧室休息,林玄一从沙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去到天机蝉影的灵偶匣前,连着匣子一起端起来,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回沙上对着匣子里的灵偶愣神。
他才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念和久别重逢的喜悦,正如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喜爱一样。突然有些羡慕林乐一,他可以毫无包袱地黏着另一个人亲吻,拥抱,自己却做不到。
自己生前就做不到,成了人偶之后更加不知所措。
他反复摩挲了几次天机蝉影的脸,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好躺回沙上,看着天机蝉影的灵偶匣睡觉好像也不错,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林玄一闭上眼睛,让灵魂恢复寂静,是他作为灵偶睡觉的方式。
但一股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惊醒了他,他睁开眼,看到一只球形关节手从灵偶匣中伸出来,正奋力接近自己。
是天机蝉影的手,他能动,趴在匣子边缘想要触碰林玄一,匣子的重心偏移突然翻倒,天机蝉影连着匣子一起从茶几上跌落,林玄一瞬间起身接住了他,两具坚硬冰冷的身躯相碰,出钢铁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