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孤影理了理翅膀上的机械羽毛,从枯树上跳下,展翅滑翔,趁着斗鸳鸯和胭脂虎、重剑藏锋纠缠,他从空中掠过,盘旋回来,恰好从哨塔边缘侧身滑过,翅膀挡住了大家的视线,无人察觉这个侧身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第三枚电池刷新了。
一声兽吼,玉爪狻猊四足奔袭,靠庞大的身躯和耐力跨越障碍,向着电池高奔跑,战台被那沉重的野兽身躯震得直晃。
与此同时,碧空孤影也向着电池飞去,在空中出一声大雁的悲鸣。白队的弓手更羸拉满了弓,冷静预判碧空孤影的落地点,那大雁偶胆敢来抢就会被他一箭爆头。
观众们都觉得碧空孤影的操纵者已经崩了,开始乱打了,本来就受了伤,现在还冲上去一打二,这不是送死吗?
然而碧空孤影微微侧身,人们才现他怀里多了件东西——他抱着烟波钓徒。
这钓鱼小老头的体型和青骨天师一样,都是抱怀宠,比胭脂虎还要小,站在哨塔里还没栅栏高,因此他到底在没在哨塔里大家谁都看不见。
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在摸鱼当混子,射程又短,很难碰到对手,观众和对手都遗忘了黑队还有一个弓手存在。
【呼、呼、呼】烟波钓徒毛茸茸的胡子动了动,凌空甩竿,直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砸到电池旁的岩石上,被弹了一下后靠惯性在电池表面缠绕,鱼钩绕了几圈后搭在了鱼线上,将电池锁死。
【收竿!】烟波钓徒猛地上扬钓竿,电池被甩了起来,玉爪狻猊怒吼起跳,兽爪却在空中与电池失之交臂,没扑到。
更羸临时调转箭尖,瞄准空中的碧空孤影和烟波钓徒,一箭离弦,碧空孤影抖动翅翼甩出数片精钢羽毛,将利箭砸偏,从他们身侧射了过去,箭头深深没入后方的岩石之中。
烟波钓徒甩动鱼竿收线,将电池收进手中,在表面黏上了一朵满地随处可见的强磁梅花,抛向胭脂虎。
斗鸳鸯试图拦截,但重剑藏锋突然挥斩重剑,将斗鸳鸯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胭脂虎趁机从斗鸳鸯手臂下钻了过去,用力将一支梅花枝插入地面,这就是她的武器“唤春归”
,一旦花枝入地生根,便能唤回枝条上的花朵。
强磁启动,被鱼线绑在电池上的梅花被一股磁力拉扯回来,于是电池也一起被吸了回来,胭脂虎奋力一跃,接住电池,拔出地面上的梅花枝子。
斗鸳鸯回身阻拦她,但胭脂虎立即挥手在地上铺了一层坚冰,从斗鸳鸯手臂下滑铲过去,在重剑藏锋的保护下,将电池安进了自己家的工匠检修口中。
黑队观战台上,宋思任咬牙叫好:“漂亮!”
赵期不可置信地看着场上,又回头看看林乐一,他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轻松还是紧张,就那么平淡地坐在轮椅上。
于之乐拧开保温杯喝茶:“呼、呼……这不就上钩了吗。心若不强求,什么都钓得到。”
赵期又把他按保温杯里:“跟你有鸡毛关系,又不是你出的主意。”
转头问林乐一:“接下来怎么办?”
林乐一狭长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打:“什么都钓得到吗?那我可要把这一点考虑进去了。”
赵期将信将疑:“钓鱼佬,你行吗?”
于之乐吹吹保温杯口的热气:“呼、呼、呼,谁知道呢,缘分到了就能百百中。”
台下,林文俊抱臂坐在林家的观赛席之间,静静端详着场上的情况。心里已经思考了一万种对策,匹配赛只允许一位灵偶师在进入看台,对林家十分不利,梢俏小妹虽然擅长做偶,与灵偶的心灵感应也很强,但年纪太小,对上林乐一那样狡猾且经验丰富的对手还是招架不住。
等等,经验丰富?林文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字眼评价林乐一,只是有种直觉一直萦绕在心头,林乐一难道不是第一次参赛吗?可往届斗偶大会都没提过他的名字。
固定刷新电池的位置亮起酝酿的光,第四枚电池即将浮现。
在这个空档期,斗鸳鸯选择率先起进攻。灵偶师的意念会影响灵偶执行咒言的优先级,看来林梢俏沉不住气了,她选择全力斩杀胭脂虎,让林乐一空有指挥的想法,却无法执行。
斗鸳鸯的工艺十分精巧,分裂成两具偶之后,连武器、咒饰和配件都一分为二,参差剑分成长剑和短剑,男女偶各持一剑,金项圈分为两段月牙颈环,挂在二者脖子上,配件则是一串漆色鲜艳的玲珑骰子,分裂后在双偶腰间各挂一串。
众所周知,灵偶身上的配件一般都不是单纯的装饰品。
这些东西都不是老爹老妈做的,是他们新添的零件,林乐一也不清楚它们的作用,但他已经摸清了林文俊的脾性,那位堂哥心思缜密,他敢让斗鸳鸯上场,手里起码握着八成胜算。
有点想让队友钓斗鸳鸯出手,这样就能看出那些咒饰的作用了,但这样做不厚道,万一被林玄一看出来,他又要向梵塔告状,肯定会被骂得很惨,说不定还会被扯牌牌,还是算了吧,太痛了。
林乐一提醒其他队友:“诸位,往届魁自有独到之处,能避则避。”
但斗鸳鸯不可能给他们避战的机会,他已经彻底取代了前锋的位置,双偶从左右一起攻过来,目的就是将黑队的中流砥柱先行斩杀。
而重剑藏锋背后就是辅助和工匠,他一步都不能退,举剑抵挡,为胭脂虎争取时间,让她带着工匠离开。
可玉爪狻猊已经从后方包了过来,胭脂虎也一样无路可退。
一柄长剑刺入重剑藏锋手臂,斗鸳鸯的男偶从上方跃下,剑刃下劈,挑断了手肘处的机关,废了重剑藏锋一臂,女偶挟短剑俯身从下方冲刺,一道剑影划过重剑藏锋的膝盖,将腿部机关切断。
重剑藏锋腿部受创,单膝跪下,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如大厦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