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背靠冰箱门坐着,艳丽的粉红长褪了色,淡了一些,像开败的芍药,菱锰矿色瞳仁也有些白,他的手型护符们愁眉苦脸守在主人身边,仿佛冰箱里藏着这栋破房子里唯一珍贵的东西。
“翼虫部落的祭司大人,你回来了。”
昭然颓丧低下头,长丝丝缕缕垂下,痛苦地闭上眼,“你说得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找契定者是白日做梦,我怎么能把这么沉重的愿望施加给一个小人,他那么小,挡在全怪化的我面前,还不如我一个手掌大……我还清楚记得指尖刺破他的身体是什么触感。”
他胸口的衣服一片血红,看起来伤得很重,尤其左胸心口处,有个空心腐烂的大洞。
这是自挖畸核退回成长期的痕迹,原本生长在这里的三级金核-永恒之轮消失了,以从此失去锁血复活能力为代价,从化茧期退回成长期。
“他在哪儿?”
梵塔问。
昭然拍了拍背靠着的冰箱,郁岸被他放在了冰箱的冷冻室里,不能一直摸,因为体温太高了,多抱一会儿就会腐坏。
梵塔拉开冰箱门,里面散出一股寒气,郁岸蜷缩在冷冻室里,和他平时喜欢吃的冰淇淋和各种零食放在一起,梵塔的眼睛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此时郁岸的胸腔内闪烁着金色的光晕,正替代心脏微弱跳动。
昭然挖掉了永恒之轮核,放在郁岸心脏的位置,但普通人类根本无法使用三级金核,只能作为死亡时触的被动技能和替代心脏的供能能源存在。
梵塔说:“有永恒之轮在,你至少还有重来的机会。”
昭然痛苦不堪:“可是我们真的有希望吗,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我破例为你预言。”
梵塔摊开手,虫草送上蜂后权杖,权杖尖尾落地,一声闷响,在脚下绽开数种不同植物,环绕着梵塔和昭然生长,舒展枝叶,借助着昭然身上的热量,花朵逐一盛开,姹紫嫣红。
“用心感受植物的律动,然后挑选一片与你链接最深的花叶。”
梵塔展开虫翼,翅上眼斑如黑洞旋转,绿色触丝向昭然吞噬,与其粉红色触丝相互缠结。
昭然在花海中迷惘更深,指尖在不同花叶上停留,掠过了缤纷的色彩,最终停留在了旧世界的花朵上,一朵小小的巧克力秋英,在万紫千红中不甚显眼,可能因为这朵花最像煤球,黑色的一小朵。
梵塔摘下花朵,吸取花叶的生命力,小花迅败落枯萎,花脉呈现连绵的灰败斑纹,闭上眼睛与自然链接,感受花的语言。
“我看到了非你不可的执念,荆棘山脉,尽头有光,大约是经过千难万险后的好结果。”
梵塔拔起蜂后权杖,所有花朵的生命力全部吸入他体内,藤蔓花叶化作尘埃,“你足够坚定吗?”
“是,祭司大人,非他不可。”
昭然抬头,哽咽道。
“可以按你的愿望走下去。”
“可是我希望他可以像你的小人一样聪明。等他苏醒后,可以让你的小人多教教他吗。”
昭然问。
墙上的钟表显示临近夜里十一点。
梵塔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乐一打来的电话。
林乐一:“咦,通了,你已经回到旧世界了吗?怎么没回家见我?我给你留了灯,在窗边等得快感冒了。”
梵塔:“昭然在我身边,他希望你能帮助他。”
提起昭然的请求,林乐一表示理解:“你把免提打开,我要和昭组长说话。”
声音外放,地上的小手护符们吓了一跳,丢下昭然跑散开了。
林乐一:“昭组长,听好我说的话。《新世界风物图鉴》上提到过,在畸体茧壳未完全破坏的情况下,从茧壳里出来的人都会失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