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咬着下唇,喘了口气慢慢地说:“谢谢表哥,我会听话的。”
“焯。”
吴少爷再迟钝现在也看明白了,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又拜,“玄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姨父。”
“你丫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熟悉的嗓音不知从何而来,吴少麒指尖一颤不慎摔了玉杯,匆忙起身环顾四周,眨眼间眼中已濡满秋水,红着眼眶问:“谁?”
吴少爷愣了愣,赶紧继续拜:“不用不用显灵,您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这事儿不能算是我的责任。小弟今晚就给你供上四菜一汤,你还是安心地走吧。”
一袭白衣从亭中现身,林玄一拨开珠帘走下台阶,一阵微风拂过,他身边出现了一道年轻的灰色影子,十八岁面貌,幽灵幻王展开灰色折扇,用扇骨接住了庭前的落花,莞尔一笑。
吴少麒跌跌撞撞走向他,激动得扶上林玄一的脸颊,可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的瓷面,灵师的经验告诉她,纵然看上去天衣无缝,他依旧是一具人偶。
“敛光了,是吗?”
吴少麒眼中燃起的光熄灭了一半,遗憾地抚摸他的衣裳,布料上的金星雪浪牡丹刺绣出自自己之手,已经有些旧了。她已经接受挚友离去的现实,可如今见到了人偶,忍不住掩面潸然泪下。
“哭什么,一样的,只当我还在吧。”
吴少爷也拔腿冲了过去,本以为要和玄一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然而他路过了林玄一,冲到幽灵幻王面前,抱住他肩膀上的白鹦鹉,痛哭流涕:“我的贵妃,啊啊啊啊我的贵妃,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养过鸟,呜呜呜。”
林玄一:“我不如鸟?”
吴少爷:“人偶而已,能算玄一吗。”
“哎,这是哪儿来的高科技啊。”
吴少爷伸手搅合幽灵幻王,“我都忘了玄一哥小时候这么水嫩。”
幽灵幻王被惹怒想咬死吴少爷,林玄一随手扇两下风把它吹跑了。白鹦鹉是幽灵幻王的黑雾幻化而成的虚影,一抱就散了,幽灵幻王只好又给吴少爷捏了一个新的。
吴少麒嘴唇颤抖:“这么说,这些灵偶……包括你,真的都是乐一做的?你一点儿都没插手……”
林玄一点点头。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林乐一敲了敲桌面,“表姐,前段时间我送来一位养鲨鱼的杀手,人还在吗?”
吴少爷:“关到厢房去了,你能别再往我们家送乱七八糟的人吗?我们这儿又不是看守所。”
“一起去看看吧。”
杀手暂住在别院的厢房里,一日三餐不缺他的,他平日里除了躺着就是养鱼,根本不想逃出去,接活儿多累啊,吃了上顿没下顿,在这儿住着每天都能看见美女姐姐浇花刺绣。
厢房的门忽然开了,炫目的阳光从门口直射进来,吴表姐先提着裙摆迈进了门槛里,那杀手眼睛直,匆忙整理整理型,扭扭捏捏想和吴姐姐搭话。
吴少爷和林乐一林玄一陆续进来,梵塔和幽灵幻王也走了进来,下人们搬来椅子,几人接连落座,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乐一抬手:“准备大刑伺候,把炭炉搬过来。”
杀手扑通一声跪下了:“别啊,您倒是问啊,我知无不言,不要大刑伺候,您问啥我说啥,不要打我和我的鱼。”
林玄一跷起腿,双手搭在扶手上:“你就是在学校附近截杀林乐一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