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原因是螳螂独来独往,狭路相逢甚至会刀兵相向,不容易结党乱政。”
林乐一露出单纯清澈的笑容。
梵塔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比虫子聪明,可以来当大臣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在三百年内就把疆域扩张到全世界,形成举足轻重的完整王国的?”
梵塔指向穹顶的历史雕刻画:“和旧世界的细菌和蓝藻不同,新世界最早出现的畸体就是虫族,从不再同类相食开始进入低级智慧时代。”
“虫族也是新旧世界同物种差异最小的畸体,每现一种虫族畸体,人类很容易在自己认知范围内找到对应的种类,所以人类以虫族的生命周期为基准,推演出了畸体的生命规则,畸体从幼体开始,进入成长期,成熟期,进而化茧期,最后羽化或者蝶变。”
“但虫族很特殊,以蝴蝶为例,从卵出生变成幼虫,然后化蛹,破茧羽化成蝶,如果是旧世界的蝴蝶,在最终交配产卵后这一生就算走完了。但是蝴蝶畸体不一样,在化蝶后,才算刚进入成熟期,它会在体内的畸核生长到某种程度后进入‘畸体的化茧期’,接下来羽化或是找人类契定蝶变,才算是完整的一生。”
“啊,所以说虫族的优势就是,延长的寿命让你们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打破了某种基因锁?”
林乐一惊异道。
“对。以我为例,刺花螳螂从卵中出生,进入若虫状态,经过几次蜕皮,最终成为成虫,展开翅膀,而后应该不再蜕皮了,但畸核的存在使我们不会就此停止生长,还会继续不停蜕皮,体型不停长大,结构也逐渐进化到与体型相配,我们的外骨骼早已不是人类认知内的几丁质了,是在适应畸核的过程中产生的真正的韧骨甲。在不停的演化变迁中,所有虫族的战斗力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刺花螳螂这个种族体型应该很小的,但我已经长到了三十厘米,没见过这么大的刺花吧。这样的体型下,能与我们较量的敌人就已经很少了,又因为数量众多,在蜂后的带领下联合成翼虫部落后,就只有畸核更高级,势力更强盛的家族才能与我们抗衡了。”
“蛛皇成为女王后,完成了前人无法想象的创举,那就是彻底击溃并驯服虫草这个庞大的种族,收入翼虫部落统治之下,从前对虫族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虫草已经成为普遍的家养武器,就和古代人类驯养战马和猎鹰一样,让虫族的战斗力跨越了几个层级,所以翼虫部落才能强盛至此,她敢于无限扩张疆域是有底气在的。”
听到在讨论自己,虫草天星爬过来,将藤蔓尖端探到他们之间左顾右盼,趁他们不注意,偷一口杯子蛋糕就跑。
一只布偶和一只虫子坐在一块地砖上,从天文聊到地理,从王国变迁聊到虫族进化,忘记了时间,直到林乐一趴在杯子蛋糕边睡着,刺花螳螂摸了摸他的头,但足上的刺勾住了他的细线丝。
螳螂在布偶娃娃身边徘徊,考虑了很久才现,自己现在的形态居然没有任何能表达心意的方式,甚至连笑和抚摸都做不到。亲吻?咀嚼式口器没有这样的功能。
他飞出神殿,飞入森林中,倒挂在枝头守株待兔,待到一只散着幽蓝光芒的小虫无所防备路过面前时,双爪出击,将蓝火虫死死钳住。
在体型和力量的悬殊差距下,可怜的蓝火虫毫无反抗之力,这是外来物种,从极北之地流过来的,会刺探情报,是一种没什么害处的入侵物种。
他找了一根小树枝,又去蜘蛛网上拆了一些丝线,一端绑住蓝火虫,一端绑在小树枝上,做成一个蓝火虫提灯,飞回神殿里,把提灯放到睡着的林乐一手里。
蓝火虫宠物灯很新奇吧,他一定没见过,会出很没见过世面的大叫。
想到这,刺花螳螂又摇摆起来。
第99章配合调查
刺花螳螂突然停止摇晃,原地僵住,舔捕捉足上的尖刺,捋下触角清理,过了一会儿,把腿也搂到嘴边梳理端爪。
在干什么呢。祭司大人。梵塔仰望着面前磅礴伟岸的石刻神像,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和身份,为什么只要见到这个孩子,心情会变得雀跃,可以无话不谈,亲密拥抱,而且还是在神殿里,在信仰的雕像面前。
身上的灼伤又开始疼了。
他围着林乐一布偶转了好几圈,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唤来虫草的藤蔓,缓慢爬进叶间,挂在茎干上休息。
林乐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困倦地用手寻找,摸到藤蔓上,摸到了梵塔的一只爪。
梵塔缩起那条行走足,轻轻从他手里拽出来。
林乐一继续摸,又抓住靠前的那条腿的小爪。这次梵塔缩不出去了,因为布偶的手紧紧握着他,并且拽着这条腿,把他从藤蔓上拽了下去,搂到怀里才安心继续睡了。
梵塔想,幸好保持住了虫形态,才能喜怒不形于色,小孩应该没有看穿翅膀下掩藏的伤吧,休息一日就能修复了。
从前无法理解人类词语中“不知廉耻”
的具体含义,他举起三角脑袋,望着威严圣洁的轮回神像,人类学老师说得没错,人类之所以明一个词汇一定有他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