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神,余光竟瞥见女老师脖颈上骑着一个被挖去双眼的孩子,南仁猛地一颤,目光直视认真辨认就看不到了。
一只手电筒骨碌到自己脚边,他颤抖着捡起,打光照亮墙角。
女老师还在机械地磕头,额头咚咚敲打地面,力量极大,皮已经磕破了,头骨也渐渐撞出裂纹。那样子不像悲痛认罪,反而像被按着后脑勺往地上砸。
女人双眼暴突,一个极为沉重的头磕下去,再也没有直起身子,南仁举着手电试探摸她,女人向一侧僵硬倒下,死不瞑目,血聚在脑门上,像纸人戴着红花。
这座集装箱中总共还站着三个人,两个同伙抱在一起瑟瑟抖鬼哭狼嚎:“有鬼!真的有鬼!南哥!”
“……慌什么!别慌!”
南仁恐慌不已,直觉有团阴风吹拂着自己后背,他举起砍刀朝身后乱劈,还中气十足地怒吼:“小鬼也敢近我的身?!赵子浩是吧!等我回城把你父母也剁成尸块,把你们一家三口镇在井里永世不得生!”
穷凶极恶之人有股煞气,浸泡过人血的砍刀也一样,他这声爆喝竟喝住了怨灵,那股阴寒之气从身边退远了。
“快,你们把那狗笼里的少年拖出来杀了!”
南老师回头吼道,“咒是他下的,他死了兴许就破解了!”
两个怂货连滚带爬摔到狗笼边,环境太黑看不清,在四周摸索,终于找到了笼门,但谁也不敢下手,鬼哭狼嚎互相推脱:“他是灵师啊!你来杀,你动手!我不敢!他是诅咒师啊!我们不用把全家的命都搭上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
陈相宜躲在离集装箱不远的灌木丛中,手里抱着毛线娃娃,这里正好有一整根断木斜搭在头顶,能避雨,也能隐藏身形。
他们对山路不熟悉,尤其是雨天的夜晚,于是就在这里等待救援。
陈相宜紧紧抱着娃娃,刚刚虎口脱险,她还处在崩溃边缘,只有弟弟做的小玩偶还能给她一点点安慰,和娃娃说着话,她好受了一点。
“林乐一,你在这个娃娃里吗?你怎么做到的?”
林乐一挺起毛线胸:“我是灵偶师,诅咒和人偶是我的看家本事。”
虽然变色龙钥匙是大哥原创的,但可以按下不表。
“但你原本的身体还困在里面啊,怎么办?”
“算着时间,我的援兵该到了。”
毛线娃娃端坐在陈相宜手掌里,用圆球小手掐算,“让你见识一下灵偶师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风扫树林,掀落一阵叶上雨,一道身影踏叶而来,轻功了得。
足尖落地,衣袂翻飞,一位素衣公子单枪匹马杀至集装箱门前。
陈相宜悄悄趴在灌木中,透过叶隙偷窥,小声说:“天啊,就是他吗?我都分不清是人还是偶,好了不起的工艺……”
林乐一双手抱臂等待粉丝的尖叫,但是感觉她的描述不太贴切,踩着她的手疑惑踮脚张望:“太夸张了吧,长赢千岁是半成品啊有那么仿真吗?呃?”
等看清来人面貌,两只纽扣眼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林玄一。
应该穿着家居服坐在储藏室里和旧钢琴为伴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