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靳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说“我出去抽根烟”
,就转身往展厅外面走去。
展厅坐落在一个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低层建筑修得高低错落,从展厅走出来就是一片宽阔漂亮的露台,午休时间没什么人。
文靳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刚掏出打火机要点,就被贺凛抢走。
“不是,你为什么不自己拍?之前你学长那个不是拍挺好的吗?”
文靳听他这么说,一下笑了:“原始股东,连你都没看出来么?”
“看出什么?”
“那个广告不是我拍的,当时我根本没在片场,是老秦拍的。”
“我看过好多遍,结尾不是署的你的名吗?什么叫你不在片场?”
文靳脑子里的弦突然一紧。
不在片场是因为从秦宴山的手机上看到贺凛在车展出意外,然后直接跑去了B市。
但这事不方便告诉贺凛,说了就得继续解释为什么去了又没出现。总不能告诉贺凛自己躲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偷偷看他和黎立安吧。
而且,在得知贺凛出意外之前,文靳就已经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状态不对劲了,这骗不了自己。
比起相信那些玄而又玄的心电感应和未卜先知,文靳更信自己是对在片场导戏这件事产生了某种pTsd,而上一次碰巧在准备开机前得知贺凛出意外,无疑又一次加重了他的症状。
最后文靳只能诚实坦言:“我就是拍不了。”
“什么叫就是“拍不了?”
“上次拍学长,开机之前我就开始冒冷汗,感觉恶心,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当时就觉得自己可能拍不了,出去抽烟也没好转。后来真要开机又从老秦手机上看见你出意外了。”
文靳无奈勾了勾嘴角,从贺凛手里拿回打火机,点上烟,静静吸了一口才又继续说:“这么多年了,最近两次正儿八经在片场,一次是毕业作品,一次是上回。感觉就像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要开机就有坏事生,可能是我的报应吧……”
“什么报应!”
贺凛不爱听文靳说这种话,但文靳还是继续说:“报应我不该只顾着自己学电影不管我爸死活。”
这是能说的。
报应我害你也跑来法国,没能在纽约上学,这是不能说的。
“那要这么说的话,不是更应该报应给我吗?当年要是我不支持你,不送你法语课本书,不给你报法语课,不陪你去巴黎,你都不一定会去巴黎学电影。”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不听听你刚刚是怎么说的?明明就是巧合和意外,非得说成因果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前两次刚好我都不在,这次我在,我陪着你,你能不能再尝试尝试?”
文靳抽着烟,半天才叹出一口气,说:“大概没办法。”
这不是个人创作,是商业广告。徐在片场的每一分钟都是写在合同里要付费的。
而且除开钱不说,徐的档期本来就很紧张,留给拍摄的时间本来就不算充裕,更别说这个项目涉及到这么多同事长久以来的共同努力和付出。
这不是文靳一个人的事,文靳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而影响整个项目。
他不能为自己不确定的状态妥协,不拍,把一切交给同样有经验、懂拍摄、也懂montage的鹏鹏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