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只能先等他三天,一切等三天之后再说。
贺小少爷也是要讲点面子的。
但事实上,等待的三天相当难熬。贺凛也不是总那么坐得住,有时候待在酒店里实在烦躁难耐,他还是只能外出透透气。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去文靳以前兼职的那家咖啡店坐过半个钟头。
他要了户外座,盯着街上来来往往全穿黑色的行人,喝完一杯热巧。
招手买单的时候,有个男人刚好抱着电脑正从户外一排排间隙紧密的藤编椅中穿行而过,走去咖啡厅内。擦过贺凛椅背的时候,轻声快地说了声“pardon”
。
第27章咬上一小口吧
贺凛循着声音刚要转身回头,服务员这时打好收银小票,走过来为他买单。
很巧,为他买单的服务员也是个中国留学生,看起来不到2o岁,穿着跟文靳当年一模一样的制服,梳一模一样的型。“但就是,差很多啊……”
贺凛在心里欠缺礼貌地想。
中国留学生大概是看见同胞格外热情,跟贺凛多攀谈了几句,才礼貌送他离店。
过马路的时候,贺凛脑海里还闪过一秒刚刚那道他没能抓住的背影。
这个文靳到底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搞得自己神经兮兮,在路上随便看见个路人都觉得像他了!
等到第三天傍晚,巴黎起风了,天气转阴,把贺凛也吹得心灰意冷。再次走出四季酒店低调优雅的大门时,贺凛难免有点沮丧。
门口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见他出来,立刻上前礼貌询问需不需要帮他叫车。他摇了摇头独自走上萧索的街道,就这么沿着右岸,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
浪漫文艺的左岸属于游客,冷清的右岸暂时属于贺凛。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几公里。总之,耳朵都快被冷风吹到失去知觉的时候,贺凛不知不觉走到了共和国广场。
女神像依旧庄严肃穆,高高矗立在铅灰的天空之下。广场附近,文靳打过工的那家冰淇淋店也还在,门口正亮着彩色灯光。
巴黎就是这样,是永恒在人间的某种具体彰显。
时间的流在这座城市是凝滞的。这里的一切仿佛不会改变,或者说变得很慢,很慢。
你没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你来了,她还是这样,绝对符合你的期待,符合电影书本摄影绘画中讲述和描绘的样子。当你跟她告别,你什么也带不走,但你再来,她依旧这样浩瀚丰盛、风姿不减当年的接待你。
永远这样。
这样阴冷的冬天傍晚,没什么人会想吃冰淇淋。
贺凛推门走进那家冰淇淋店,展示五颜六色冰淇淋的柜台后,年轻店员正捧着本封面老旧的纸质书认真翻阅。见有人进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跟客人打招呼,口音听起来像俄罗斯或者乌克兰留学生。
贺凛扫了眼久违的熟悉菜单,笑眯眯地指了指其中一栏:“我要这个,八球套餐。”
店员站在点单机屏幕前,看着面前这位鼻尖都被冻得红的黑帅哥,一字一顿复述了一遍他的需求:“八球套餐?确定吗?”
她这么一问,贺凛一下想起若干年前自己抱着马桶狂吐一宿的画面,于是改口说:“我付八颗冰淇淋球的钱,但是今天只需要给我一个就行,剩下的七个……送给小朋友,或者随便什么你觉得可爱的客人吧,包括你本人,都行。”
说完,他像当年一样,把一张5o欧的棕色纸币轻轻放到柜台上,选了那个颜色看起来最鲜艳的口味,大概是覆盆子。
女孩低头给他挖冰淇淋球的瞬间,他恍惚想起18岁的文靳,当年也是站在这个柜台后面,冷着脸给他挖那个八球套餐。脸很臭,但挖给他的八个冰淇淋球都特别大。
冬日傍晚的共和国广场冷冷清清,女神塑像下的台阶上没有游客,也没有稍作休息的路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拿着一支单球冰淇淋甜筒坐在这里,边啃边听文靳讲他喜欢的那些电影和导演。此刻却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望着三、十、十一区交汇的繁忙街口,咬一口手里的冰淇淋球。
好酸。酸得贺凛皱眉。
果然是覆盆子。文靳应该很讨厌这种味道。
文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