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小狗哒哒哒跑进房间,再奋力往床上一跃。
他一直睁着眼,直到窗帘边缘模糊出光晕,预示天光即将大亮。
他还在等,等那一跃。
再也等不到。
mon是一个不喜欢小狗的人。
短视频的最后,是mon独自坐在床上的落寞剪影。
视频里的人从未露出正脸,但贺凛不光知道那是文靳,还知道视频里的文靳应该很难过。
因为他太熟悉了,文靳强忍伤心的时候,右手小臂的青筋总会连带起肌肉鼓动。
但他在伤心什么?
贺凛想不明白。
贺凛也莫名其妙跟着伤心。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下班,样板间展厅也关闭的普通夜晚。
文靳从公司设备里随手挑了几样,没有脚本没有分镜,就这样一个人自导自演自剪。
一个实在简单的小短片,没什么技术含量,没有复杂的剧情,也没有对白和台词。
文靳剪完随手往官方账号里一上传,就收拾收拾回家睡觉了。
等第二天再睁眼,montage的官方账号已经炸了。
这条短视频成了热门推荐,评论也攒了好几万条,文靳还是睁眼之后看到公司员工来的微信才知道这件事。
他坐在床上随手点开评论区,看到几万人为这条简单粗糙的短视频伤心。
有爱宠人士狠狠共情,有人说这分明暗喻爱情,有人猜montage签了新agennet。
有人打听视频里的男主角是谁,虽然没看见脸,但是个子很高身材很好,连手都好看,从氛围就不难判断是帅哥。还有不少人开始a官方,求视频里一闪而过的那些茶几衣柜台灯甚至抱枕和地毯的链接。
文靳还没来得及多看几条评论,已经收到一连串的微信轰炸。
有下属问他要不要上链接,有文彦新和靳宜来过问情况,甚至他昔日在巴黎的同班同学、如今炙手可热的文艺片青年导演秦宴山都找上他。
【秦宴山:我该说你这是宝刀未老,还是该祝贺你重出江湖?】
微信完不够,还把文靳拍摄的这条短视频转去了自己主页。引得众人猜测难道montage是和秦宴山合作上了?
但秦宴山的个人风格很明显,这条短片没那么像他的过往作品。
文靳回了老同学一句:“有空细聊。”
就赶去公司开会了。
那一天里,这条短视频的点赞和评论持续疯长。贺凛点的赞和他回复的那个小狗哭脸很快被几百万个赞和十几万条评论轻松湮没,谁也没能现。
连秦宴山都能看出来这条视频出自文靳本人之手,贺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贺凛可是文靳导演梦的原始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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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掌握着如此之多的信息渠道,可自从文靳从法兰克福回了c市之后,他却没能从任何一个人那里听到一点关于文靳要取消婚礼的消息。
他有点急,但也没什么办法。
文靳一直拒绝和他聊与他自己有关的一切。
绝望的直男永远宕机,永远热泪盈眶,永远一出手就是烂招。
于是他在街角的甜品店精心挑选了一盒洒满椰蓉的蛋糕,为了不挤兑医疗资源,还专门开车去到一家收费昂贵的私人诊所。
他走进诊所,把只剩一角的蛋糕轻轻放到门口接待台的护士桌上,甚至还跟她先客套了两句,才笑眯眯地说:“我对椰蓉过敏,会哮喘,刚刚误食了一盒。”
边说还边用手指了指桌上快空了的蛋糕盒,“可以请你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吗?”
文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不改色听员工吵架。
说吵架其实不太恰当。
自从文靳接了文彦新的班之后,montage的团队就一直很扁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