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过来给他倒酒的侍酒师先现他脸上那片红得不正常的小疹子,很着急地提醒他:“先生!您是不是过敏了?!”
贺凛挠了挠痒烫的脸颊,这才低头认真看了眼面前的甜品,“请问,这里面是放了椰蓉吗?”
侍酒师回答不了,赶紧把主厨叫出来,看见主厨凝重地点了点头,贺凛心道不好。
椰蓉实在是个太过小众的过敏源,菜单上也明确写着,贺凛无意为难餐厅,只想赶紧找个药店买药。
也不知道是椰蓉放得太多,药店太远,还是文靳的婚礼请柬太刺激。
热带风情甜品和热带岛屿,没一个让贺凛舒服。
总之,最后谢谢好心路人帮他叫了急救。
这下好了。
他不想文靳结婚,害怕文靳有别人,正着急想回国。
文靳自己先来了。
文靳人是来了,但真出现在眼前了吧,贺凛又有点近乡情怯。
要贺凛看清楚自己对文靳的感情很简单,只要转过那个弯,一切都豁然开朗。但要一个绝望的直男去参悟自己小对自己的感情,就还是有点太纲了。
这么多年,文靳喜欢我吗?是一直喜欢吗?是只喜欢我吗?到底有多喜欢?
以上所有,贺凛都未可知。
网上都说gay这个群体玩得很花,忠诚度很低。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文靳对付他的花样也确实很多,多到他根本无法确定文靳跟自己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虽然文靳说梦到过他很多次,但试问哪个男人不做春梦?
是个男人就会有幻想对象,没什么稀奇。
太多男人活一辈子连自己幻想对象的面都没见过,所以幻想对象并不等于是真爱。
而且文靳虽然来了法兰克福,真出现在贺凛面前,但贺凛也只看出他担心自己的过敏性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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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打开家门,见到许久未见的文靳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看起来也这么狼狈?都要结婚了,不是应该意气风一日看尽长安花吗?
文靳狼狈他当然心疼,好像自己跑来法兰克福躲着错了,但是不来好像更不对。
不能在一起,不能出柜,不能把一切变得更糟。
但……
也是真的不想你结婚,不想你和别人手牵手许下诺言说相爱说永远,不想看你交换戒指亲吻对方……
因为这些事,你都没和我做过。
绝望的直男永远宕机,永远热泪盈眶,永远一出手就是烂招。
所以文靳一说要跟他道歉,一说怎么都行,他就立刻色厉内荏,虚张声势,说要跟他做炮友,还要当1。
当然,他这么说纯粹只是想激文靳一下,毕竟网上都说,1一般很少愿意躺平当o。但他实在没想到文靳竟然这么好说话,只要他说要,文靳就给。
但文靳真给了,他又还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文靳沉默的背影无声宣告了一切。
宣告他同意让贺凛上他,不是因为乐意,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贺凛,甚至不是为了寻求最简单的、生理上的快感。
他给出一切,只是为了偿还,偿还那实在愚蠢的、尚未说明的一夜。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跟贺凛两不相欠。
贺凛把脸深埋进枕头,上面还残留着想跟他两不相欠的那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引的情绪类似某种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