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旋转,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灰翳。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瞬,那片灰蒙的视野边缘,骤然闯入了一道清晰的身影。
有人正朝他奔来。
散开的长发在她身后扬起,裙摆划开流动的弧度。
整个世界模糊褪色的背景里。
只有她是鲜明、灼热、带着疾风般生命力的存在。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拼尽最后力气。
朝着那道光的方向,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还能再次见到你。
真是。
太好了。
——
医院里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味,走廊上人潮匆匆,脚步声在白瓷砖上反射成一层薄薄的回响。
“让一让!让一让!”
两名护士快步冲出护理站,一把撑开抢救区的弹簧门。
平车带着风声滑入,金属轮子在静音地板上擦出尖锐的短音。
江明巍三人小跑跟上。
平车上的临渠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临渠被迅速转移到抢救床上。
江明巍站在一旁,看着护士剪开他的校服,暴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皮肤。
少年瘦削的腰腹上,左侧一大片骇人的深紫色瘀伤正在扩散。
但更刺目的是,周围还散落着好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的泛黄,有的暗红,是不间断的伤痕层层覆盖在这具身体上。
她指尖发冷,控制不住地轻颤。
医生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在少年腹壁按过,在某处稍作停顿。
昏迷中的临渠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准备紧急超声,怀疑实质脏器破裂出血。”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通知手术室,腹腔镜备开腹。”
下一瞬,平床再次被推动,转向手术室方向。
江明巍望着他被推远,僵在原地。
是不是。。。。。。如果她当时没有犹豫。
早一点出现,他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泛起绵密的刺痛。
她想远离临渠。
可是,就在刚才,她看见他校服下那片狰狞的瘀紫。
看见他疼得失去意识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那股几乎出于本能的怜悯和焦急,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防线。
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
乱成一片。
护士看向三人:”
谁是家属?”